棱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。遠(yuǎn)處，火光把半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——那是他們的"目標(biāo)"在燃燒。"那不是我們的任務(wù)。"阿豪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。。他的視線被一道詭異的光芒攫住了——某種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個世界的東西正從天邊墜落，拖著一條不規(guī)則的弧線。它在最后一刻做了一個任何人只要看過UFO視頻都能認(rèn)出的規(guī)避動作，然后砸進(jìn)了三公里外的林子。"看到了嗎？""看到了，但那不是——""我問你看到?jīng)]有。"。"看到了。"，拍拍膝蓋上的灰。"任務(wù)取消。""什么？"阿豪的聲音陡然拔高，"我們準(zhǔn)備了三個月——"，塞進(jìn)口袋，已經(jīng)朝停車場走去。免費的午餐擺在眼前，不拿白不拿。。還沒熄火就透過擋風(fēng)玻璃看到了那個東西——一艘蛋形的艙體，大約三米來長，外殼燒得焦黑，表面布滿鱗片狀的紋路，縫隙里透出微弱的藍(lán)光。。。那是個年輕女人，側(cè)臥在草叢里。她穿著一件材質(zhì)特殊的連體衣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嘴角掛著干涸的血跡。但她的手——緊緊攥著一團發(fā)光的東西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那柔和的輝光。。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。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"喂。"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戳了戳女人的肩膀。
女人的眼皮顫動了一下，緩緩睜開。那雙眼睛是天藍(lán)色的。她盯著白旭，目光里沒有絲毫混淆——只有警惕。
"你是誰？"
"過路的。"白旭說，"你還好嗎？"
女人撐著地面想坐起來，動作僵硬。她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光團，然后再次盯住白旭。"別碰這個。"
白旭挑了挑眉。"我壓根兒沒打算碰。"
"我不信你。"
"你不用信我。"白旭聳聳肩，朝四周掃了一圈，"但你可能需要幫助。你知道這是哪兒嗎？"
女人沒接話。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后掃視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——白旭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人，一眼就能認(rèn)出那種神情。
"這不是我的目的地。"
白旭在心里默數(shù)了三下。"我不問你問題的時候你可以說關(guān)你什么事，但你不說話，這讓我知道你傷得不輕。"他蹲下身，視線與她平齊，"讓我猜猜。你是偷渡的，或者比那更糟。你的船出了問題，掉在這片林子里，手里那個發(fā)光的東西是你唯一的**。"
女人沒吭聲，但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默認(rèn)。
"聽著。我需要離開這兒，你需要幫助。作為交換——"他朝光團努了努嘴，"你告訴我那個東西是什么。"
"不行。"
"我還沒說完。"白旭攤開雙手，"不是要搶你的。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。弄清楚之后，咱們可以商量。"
女人盯著他，很久。然后發(fā)出一聲低啞的笑。"你真想知道？"
"我像在開玩笑嗎？"
"不知道比較好。"她說，"相信我。"
白旭瞇起眼。這女人說話的方式很有意思——像是在警告他，同時又在給他選擇的余地。某種程度上，她比白旭見過的許多人都更坦誠。
"那就當(dāng)我沒問過。"他站起身，朝車的方向揚了揚下巴，"我先帶你離開這兒。你的船——不管那是什么——發(fā)出了一些不該有的信號。不走的話，很快會有人來。"
女人沒動。
"我不是什么好人，"白旭說，"但也不販賣人口。而且說實話，你看著沒多少肉，值不了幾個錢。"
一陣沉默。然后女人低下頭，看著手里那團光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默讀什么。然后她抬起頭。
"你會后悔的。"
"我后悔的事太多了，不差這一件。"
白旭伸出手。女人盯著那只手看了三秒，然后放了上去。她的手很涼，指節(jié)分明，握力卻比預(yù)想中要強。
"我叫艾薇。"
"白旭。"
他扶著艾薇往車那邊走，余光突然瞥見什么——樹林邊緣有人影，不止一個，正朝這邊移動。穿著深色衣服，手里拿著形狀奇怪的器具。
"上車。"他壓低聲音。
艾薇也察覺到了，沒猶豫地鉆進(jìn)車?yán)?。白旭繞到駕駛座一側(cè)，就在拉開車門的瞬間，身后傳來了腳步聲。他猛打方向盤，車燈亮起，照亮了前方的林子。光束邊緣，三道人影清晰可見。
后視鏡里，那三個人影越來越小。但白旭沒放松——那些人不是普通人。普通人不會深更半夜出現(xiàn)在這種地方，也不會看到車子之后毫無反應(yīng)。他們在看，在確認(rèn)。
"你認(rèn)識他們？"
艾薇坐在副駕駛上，一只手緊緊按著腹部。"不認(rèn)識。"
"但他們認(rèn)識你。"
艾薇沒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樹影上。白旭從后視鏡里掃了她一眼，沒再追問。
他在一條偏僻的小路上開了十五分鐘，然后拐進(jìn)更窄的岔道，顛簸著穿過一片廢棄的工業(yè)區(qū)，最后停在一棟破舊的鐵皮房子前。房子上的招牌寫著"老陳汽車修理廠"，漆都掉了，但門把手卻光亮如新。
"到了。"白旭拉開車門，"歡迎光臨寒舍。"
艾薇沒動。她看看那棟破房子，又看看白旭。"你不是做汽車修理的。"
"明顯嗎？"
"招牌的漆都掉了，門把手卻沒銹。沒人來這兒修車。"
白旭笑了。"你還挺敏銳。下來吧，你需要休息。"
安全屋內(nèi)部出乎意料地整潔。工作臺上擺著工具，角落里有幾個打開的箱子。白旭翻出急救包，扔給艾薇。"自己來。"
艾薇接過繃帶，低頭處理腹部的傷口，動作熟練——不是第一次受傷。白旭靠在柜子上，看著她動作，心里盤算著別的事。這女人值錢。不是販賣意義上的值錢，而是她手里那個東西——那團光，那艘船，那些追上來的家伙。每一個都夠他換不少**。
艾薇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。手邊的光團比之前更亮了——能看清它的形狀，一塊不規(guī)則的多面體，大約拳頭大小，表面流動著藍(lán)色的光紋。它躺在艾薇手邊，像一顆沉睡的星。
白旭盯著它。心跳越來越快。
他不是什么高尚的人。從小在街頭長大的他只信一件事：天上掉下來的餡餅，先撿起來再說。他不知道這玩意兒值多少錢，但他知道它值很多。只要能弄清楚怎么用。
他伸出手。
藍(lán)色的光芒突然爆發(fā)，像是被驚醒的野獸。白旭下意識想縮手，但來不及了——那團光像有生命一樣撲向他的手掌，滲進(jìn)皮膚，消失不見。
"你做什么了？"
艾薇的聲音突然響起。她已經(jīng)坐起來了，臉色比之前更蒼白，目光死死盯著白旭的手。
"我什么都沒——"白旭攤開手掌，"它自己——"
艾薇迅速伸手去拿那塊光，但手探進(jìn)坐墊旁邊時僵住了。棱鏡不在那里。她的臉色變了。"你拿了它。你不能拿它——你不知道它會做什么——"
"我什么都沒有拿！它自己跑進(jìn)我手里的！"
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讓白旭不得不扶住工作臺。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(nèi)蘇醒——純粹的、無法解釋的光感，從他的皮膚底下流過。他看到自己的手變得透明，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流動，在編織，在形成一層看不見的膜。
然后眩暈消失了。
艾薇盯著他，像是在掃描什么。"不可能。"她低聲說，"你是人類。你不可能承載這種能量——"
"什么能量？"
艾薇閉上眼睛。再次睜開時，目光里的情緒變了。"絕對防御。"她說，"你激活了棱鏡的保護機制。"
"什么意思？"
"當(dāng)你的生命受到致命威脅時，它會激活。用它自己的方式保護你。"
白旭皺起眉頭。"代價呢？"
艾薇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頭，看著空空的坐墊——棱鏡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藍(lán)色的光完全融入了白旭的體內(nèi)。"棱鏡的能量來自熵物質(zhì)——宇宙中最稀有的資源。你每用一次能力，就會消耗一部分。消耗完了，就沒有了。"
"你是說它會自己耗盡？"
"會。"艾薇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"昨晚你用了一次——大約是百分之三的能量。"
白旭沉默了。他想起剛才那種眩暈感——那是某種東西在燃燒。很貴，但確實有用。
"所以——"
話還沒說完，修理廠的鐵門突然發(fā)出一聲巨響。幾輛車停在門外，車燈亮得刺眼。至少六個人站在車門旁，手里拿著形狀奇怪的器具。
"艾薇·諾瑪。"一個聲音從車隊方向傳來，"你違反了**者公約。請配合我們返回。"
艾薇背對著白旭，站得很直。"我不會回去。"
"這不是請求。"
白旭朝前走了一步。"喂，我在問你們話。這是私人領(lǐng)地——"
一道脈沖光束擊中了他的胸口。然后——沒有疼痛。白旭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，看著光束撞在一層看不見的膜上，像水滴落在油紙上一樣滑開。他的衣服被擊穿了幾個洞，但皮膚完好無損。
一層淡藍(lán)色光膜覆蓋了他全身，在車燈映照下微微閃爍。
那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，迅速后撤，開始用聽不懂的語言交談。
"任務(wù)完成。"艾薇說，"目標(biāo)已激活。追蹤信號可以重新啟動了。"
白旭看著她。"什么追蹤信號？"
艾薇回過頭，目**雜。"你碰了棱鏡。它的能量波動觸發(fā)了整個銀河系的追蹤協(xié)議?，F(xiàn)在所有**者都知道你在這兒了。"
又一陣眩暈襲來。白旭扶住門框，視野里的光斑越來越多。他想起艾薇說的話——"代價會告訴你一切。"現(xiàn)在他明白了。
艾薇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手很涼，但觸感真實。"你需要躺下。等你醒了，我們再談。"
"談什么？"
"談交易。"
幾小時后，白旭在沙發(fā)上醒來。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窗戶灑進(jìn)來。艾薇坐在對面的工作臺旁，手里拿著一個便攜設(shè)備在做掃描。她的動作很專注，眉頭微皺。
"你醒了。"
白旭撐著沙發(fā)坐起來，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。"那些人呢？"
"走了。但這個位置已經(jīng)暴露了。追蹤系統(tǒng)會在二十四小時內(nèi)重新鎖定這里。"
白旭揉了揉太陽穴。他想起艾薇昨晚說的話——百分之三的能量，一次使用。很貴。"那個絕對防御——我還能用幾次？"
"取決于棱鏡剩下的能量。昨晚用了一次，消耗約百分之三。原儲備百分之百，現(xiàn)在剩百分之九十七。"
白旭皺起眉頭。一次百分之三——算下來能用三十幾次。不算多。
"所以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"
"走。"艾薇站起來，把掃描設(shè)備收起來，"這個位置已經(jīng)暴露，得在追蹤系統(tǒng)鎖定前轉(zhuǎn)移。"
白旭看著她，突然笑了。"你知道嗎，我認(rèn)識你不到六個小時，先是我救了你，然后你告訴我棱鏡的秘密，現(xiàn)在你又要帶我跑路。我怎么知道這不是另一個陷阱？"
"你有權(quán)質(zhì)疑我。"艾薇說，"但追蹤系統(tǒng)會在二十四小時內(nèi)重新鎖定這里。你只有兩個選擇——跟我走，或者留下來等死。"
白旭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"我去問我的隊友。"
"他們不會同意的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因為我了解人類。"艾薇說，"當(dāng)你告訴他們真相，他們會質(zhì)疑你。當(dāng)你告訴他們代價，他們會拒絕你。"
"那你為什么還要告訴我真相？"
艾薇停頓了一下。"因為你得知道代價才能做出選擇。我不會再騙你了。"
白旭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艾薇。陽光照在她身上，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。這女人知道很多她沒說的事——她知道棱鏡的秘密，知道追蹤系統(tǒng)的運作方式，知道代價是什么。但她在給他選擇。不是在示弱，而是在展示一種更高級的控制力：掌握了所有信息，然后讓對方自己選擇。
騙子最懂騙子。
"走吧。"他站起來，"我們?nèi)ヂ犅犼犛言趺凑f。"
車子開上主路。陽光從窗戶灑進(jìn)來，照在艾薇蒼白的臉上。
"我要帶你去見我的團隊。"白旭說，"讓他們見見你。如果他們拒絕——"
"如果拒絕呢？"
"那我就得自己想辦法了。"白旭看了她一眼，"但不管怎樣，今晚你有地方住，有飯吃。"
"交易？"
"交易。"
安全屋的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。白旭看著手中微微發(fā)光的棱鏡——準(zhǔn)確說是棱鏡留在他體內(nèi)的某種東西——又看向角落里蜷縮的艾薇。
"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吧？"他問。
艾薇抬起頭，警惕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。
"我是白旭。"他露出一個商人式的微笑，"我想我們可以談?wù)労献鳌?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