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到公司，辦公桌上放著一盒胃藥和一張便利貼。
陸淮安的筆跡，“別再喝酒了，中午我來接你吃飯?！?br>旁邊還有一杯溫?zé)岬姆涿鬯?br>我把胃藥收進抽屜，蜂蜜水倒進花盆里。
公關(guān)部的同事探頭進來。
“**，陸總一大早親自送過來的。嘖嘖嘖，真甜。”
我沒接話。
十年了，他永遠知道怎么在事后彌補。
卻從不在事發(fā)時站在我這邊。
牛奶也好，胃藥也好，蜂蜜水也好。
這些東西治得了胃，治不了心。
中午，陸淮安準時出現(xiàn)在公關(guān)部門口。
手里提著我常吃的粥店的袋子。
走廊里的女同事又開始小聲尖叫。
“好會照顧人啊——”
“**太幸福了吧——”
沒理會同事們的起哄，我拿起包往電梯走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我訂了你最喜歡的砂鍋粥，養(yǎng)胃的。走，吃飯去?！?br>跟過去十年一模一樣，每次鬧別扭，他帶著一袋吃的出現(xiàn)，我就心軟了。
我站定，掙開他的手。
“陸淮安，我們分手吧?！?br>樓道里安靜了一瞬。
他噗地笑出來。
“昨晚的事還在生氣？”
他把粥塞到我手里，伸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尖，語氣全是縱容和不在意。
“行了，是我不對。下次公司活動我全程陪著你，不離開半步。行了吧？”
十年來，每次都是這個流程。
他覺得我說的是氣話。
他太了解我了，了解到懶得認真對待我的每一次退讓。
我把粥放在走廊的窗臺上。
“我沒在生氣。我在認真跟你說分手?！?br>他收起笑容，皺起了眉頭。
“溫檸，你到底想怎樣？說出來我改。我們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跟結(jié)婚有什么區(qū)別？不就差個儀式嗎？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著急，我現(xiàn)在就帶你去領(lǐng)證。”
我心里震了一下。
十年了，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“領(lǐng)證”兩個字。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好啊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。”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剛要開口。
電梯門打開了。
林婉從里面走出來。
“陸總，明天下午三點供應(yīng)商那個會還開嗎？材料我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?！?br>三點是我和陸淮安固定的下午茶時間。
他會端著咖啡來公關(guān)部找我，聊二十分鐘。
后來變成偶爾跳票。
再后來變成“明天一定到”。
再后來就沒有然后了。
我已經(jīng)不記得，上一次三點鐘的下午茶是什么時候。
陸淮安趁機岔開話題。
他看了一眼林婉，說了句“先發(fā)到我郵箱”，然后轉(zhuǎn)回來看我。
“先吃飯，其他的吃完再說。”
這就是他的順序。
我永遠排在后面。
我把粥塞回他手里，轉(zhuǎn)身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前，我看到林婉還站在走廊里，帶著挑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下午，公關(guān)部收到一封來自研發(fā)部的協(xié)助郵件。
明天有個重要客戶接待需要公關(guān)部配合，郵件特別注明“對接人：溫檸”。
抄送人是陸淮安。
但我打開附件，排版方式、措辭習(xí)慣都不是陸淮安的。
我知道是林婉。
下班后，我一個人坐在車里發(fā)呆。
手機一直在響，全是陸淮安的消息。
“檸檸，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，等我拿下這個項目我們就領(lǐng)證?！?br>“門口那家新開的日料不錯，周末去？”
“別鬧了溫檸?！?br>還是一樣的語調(diào)，還是用吃的打發(fā)我，還是讓我等。
十年了，我從二十歲等到了二十五歲。
我不想再等了。
我沒回消息。
給我媽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媽，幫我約一下周末的相親?！?br>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