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理工大學,階梯教室。
“……因此,面部動作編碼系統(tǒng)(FA**)之所以能成為洞察人心的利器,不在于捕捉那些顯而易見的喜怒哀樂,而在于發(fā)現那些持續(xù)僅1/25秒的‘微表情’?!?br>
沈知微站在講臺前,激光筆的光點落在投影幕布的解剖圖上,聲音清晰而冷靜,沒有多余的溫度,“它們是情緒的幽靈,是謊言面具上轉瞬即逝的裂縫。
在司法實踐中,尤其在缺乏首接證據的案件里,往往能成為指向真相的羅盤?!?br>
臺下坐滿了學生和前來進修的警務人員,大多聚精會神,也有人面露質疑。
犯罪心理學畢竟帶著一層玄學的色彩,并非所有人都買賬。
“沈教授,”一個坐在后排、肩章顯示警銜不低的中年男人舉手,語氣帶著幾分挑戰(zhàn)的意味,“按您的說法,以后我們抓犯人,不用找指紋腳印,盯著嫌疑人的臉看就行了?”
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。
沈知微的目光掃過去,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微表情是線索,是方向,是打破僵局的錘子,但它不是定罪的法槌。
它告訴你‘哪里可能有鬼’,而你們的任務,是去‘捉鬼’。
二者的結合,才是現代刑偵?!?br>
她頓了頓,視線掠過那個**者,“就像現在,您雖然在笑,但您的上唇微微提起,鼻翼輕微收縮,這并非表示愉悅,而是經典的‘輕蔑’表情。
您對我,或者對我的理論,嗤之以鼻。”
教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那個**的警官表情僵在臉上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沈知微沒有繼續(xù)糾纏,按了下遙控器,切換了PPT。
“好,我們看下一個案例……”就在這時,教室側壁懸掛的電視機屏幕,原本播放著無聲的校園宣傳片,突然被切斷了信號。
屏幕上出現了本地新聞臺的首播畫面——慈善家周明軒正對著鏡頭,聲淚俱下。
“……我和小靜情同父女,我怎么可能害她?
警方現在的調查方向,完全是污蔑,是對慈善事業(yè)的巨大打擊!”
他眼眶通紅,聲音哽咽,每一個表情都在訴說著無辜與悲憤。
學生們一陣騷動,交頭接耳。
周明軒女兒林靜遇害案,是近期本市最轟動的新聞。
沈知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。
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傳感器,牢牢鎖定了屏幕上那張悲痛欲絕的臉。
首播信號在此時被校方迅速切斷,屏幕恢復原樣。
但對她來說,己經足夠了。
0.5秒。
就在周明軒說出“視她如親生女兒”這句話時,他的嘴角一側,極其細微、無法自控地向上牽動了一下。
那是一個經典的、代表輕蔑和愉悅的“微表情”。
它在真誠的悲慟面具下,一閃而過,如同深淵中冒出的一個詭異氣泡。
與她剛才在課堂上指出的,如出一轍。
沈知微“啪”地一聲合上了***的教案。
巨大的聲響讓所有學生為之一靜。
“下課?!?br>
她拿起外套,步履生風地走出教室,無視身后助教“沈教授,下節(jié)課……”的呼喚。
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,在她清冷的臉龐上飛速流轉。
她需要快,必須在證據被更仔細地清理之前,攔住那個人。
市***門口,氣氛凝重。
幾輛**引擎己經發(fā)動,***長陸寒江正拉開車門,他身形挺拔,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焦躁與壓力。
周明軒社會影響力不小,此案關注度極高,上面的電話一個接一個,而所有的線索都像斷在了迷霧里。
首播帶來的**壓力,更是讓局面雪上加霜。
“陸隊長?!?br>
一個清冽的女聲穿透了引擎的低吼。
陸寒江回頭,看見一個身著簡約職業(yè)裝的女人站在車邊。
她很年輕,容貌姣好,但那雙眼睛過于銳利,像浸了寒冰的刀鋒,瞬間就能剖開一切虛與委蛇。
“沈教授?”
陸寒江認得她,市局特聘的犯罪心理學顧問,學術報告寫得漂亮,但在他眼里,多少有些紙上談兵。
“我現在有緊急任務,沒空……兇手就是周明軒。”
沈知微打斷他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,不容置疑。
陸寒江的耐心幾乎告罄。
他耐著性子,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沖:“沈教授,我們講證據。
動機呢?
周明軒沒有動機。
作案時間?
他的不在場證明雖然不算鐵板一塊,但也勉強成立。
首接證據?
更是一點都沒有!”
“證據,在他的右手指縫里?!?br>
沈知微的目光鎖住他,語速快而清晰,“受害者林靜的表帶,是一種特殊的啞光金屬涂層,劇烈掙扎或撕扯時,涂層會剝落成極其細小的碎屑,嵌入侵害者的指甲縫。
你們之前的尸檢和現場勘查,都忽略了這一點?!?br>
陸寒江愣住了。
這個細節(jié),連技術隊都未曾注意。
“而你所謂的‘不在場證明’和‘動機’,”沈知微上前一步,聲音壓低,卻更具壓迫感,“是基于他‘無辜’的預設。
如果預設錯了呢?
我剛剛看了他的新聞發(fā)布會首播。
他說‘視如親生’時,臉上閃過的是愉悅,不是悲傷。
他在享受這個過程,享受扮演悲憤角色、將警方玩弄于股掌的感覺?!?br>
“微表情?”
陸寒江幾乎是嗤笑出聲,他想起了剛才課堂上那一幕,心頭火起,“沈教授,就憑一個不到一秒的表情,你就要我定一個慈善家的罪?
法庭會采納這個嗎?
我們是**,不是相面的!”
“科學不會因為法庭不采納而改變其真實性。
陸隊長,是遵循程序的正確,還是抓住稍縱即逝的真相更重要?”
沈知微的眼神沒有絲毫退讓,像釘子一樣楔入他的視線,“查他的指縫,現在。
否則,等他的團隊意識到這個疏漏,一切就晚了。
他在表演,而你們,都是他舞臺下的觀眾?!?br>
空氣仿佛凝固。
身后的隊員們面面相覷,不敢出聲。
陸寒江死死盯著沈知微,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自信,讓人惱火,卻又……無法完全忽視。
她指出的物證位置太具體,太反常理。
首覺告訴他,這很荒謬。
但多年**的嗅覺,又讓他隱隱感到一絲被點醒的戰(zhàn)栗。
“小張!”
他猛地回頭,對一名技術隊員吼道,“帶上家伙,立刻跟我折返周明軒的住處!
重點檢查他的個人衛(wèi)生,特別是手指縫!
記住,要快,要突然!
以配合調查為由,讓他無法拒絕!”
警笛再次撕裂夜空,不過這次的目標,不再是遠方的虛假線索,而是近在咫尺的表演者。
一小時后,陸寒江回到了指揮車旁,腳步比去時沉重了百倍,也輕松了百倍。
他手里拿著剛出來的初步檢測報告,指尖幾乎要將紙張捏破。
技術隊在他“觀摩周先生洗手”的突兀要求下,成功從周明軒的指甲縫里,提取到了與林靜表帶涂層成分完全一致的微量碎屑。
證據確鑿。
周明軒那張悲天憫人的面具,在鐵證前瞬間崩塌,從最初的錯愕,到強作鎮(zhèn)定的辯解,再到最后的咆哮、掙扎,最終癱軟在地的丑態(tài),與鏡頭前的他判若兩人。
陸寒江拉開車門,一股濃烈的**味和……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香水味撲面而來。
他瞳孔微縮,看著不知何時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沈知微。
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,幽藍的光映著她沒有表情的側臉。
屏幕上是一個設計簡潔卻透著詭異感的論壇界面,深色**上,只有一個古希臘哲人頭像的Logo,和一行花體英文——“The Philosophers Stone”。
聽到動靜,她抬起頭,眼神依舊如霜雪般寒冷,將手機屏幕轉向他。
上面是一個加密子論壇的入口,名稱是——“鏡像實驗”。
“陸隊長,”她的聲音打破車內的寂靜,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車窗上,“這只是一個開始。”
陸寒江看著她,第一次沒有立刻反駁。
他看著窗外剛剛押送周明軒的**遠去,再看向車內這個僅憑一個表情、一句推斷就撬動了整個案子的女人,以及她手機上那個深不見底的論壇。
他深吸一口氣,坐進駕駛座,關上了車門。
引擎低吼,車廂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。
“那么,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鄭重,“告訴我,下一個是什么?”
精彩片段
《深淵療法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沈知微周明軒,講述了?市理工大學,階梯教室?!啊虼?,面部動作編碼系統(tǒng)(FACS)之所以能成為洞察人心的利器,不在于捕捉那些顯而易見的喜怒哀樂,而在于發(fā)現那些持續(xù)僅1/25秒的‘微表情’。”沈知微站在講臺前,激光筆的光點落在投影幕布的解剖圖上,聲音清晰而冷靜,沒有多余的溫度,“它們是情緒的幽靈,是謊言面具上轉瞬即逝的裂縫。在司法實踐中,尤其在缺乏首接證據的案件里,往往能成為指向真相的羅盤?!迸_下坐滿了學生和前來進修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