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的片場。
“李主任，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來找組織的?！?br>她抹了一下眼角。
“我退休金一個月兩千三，老伴走得早，兒子工作忙顧不上我，我天天一個人在家?！?br>她的聲音開始顫抖。
“半年前，我發(fā)現(xiàn)隔壁奶箱里每天有瓶奶，我以為是社區(qū)給我們老年人的福利，就拿了。我不知道那是人家私人的啊，我哪有偷的意思？”
她看向李主任，表情無辜得像個被冤枉的孩子。
“后來突然就沒有了。我每天起來開箱子，空的。連著空了七天，我血壓直接上去了。去醫(yī)院量了，高壓一百六。”
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房小票，往桌上一拍。
“這是我買降壓藥的票據(jù)?！?br>李主任接過看了一眼，點點頭。
“所以你的訴求是？”
“我不要多的?！卞X大媽挺直腰板，“她把我的奶恢復了，再賠我五千塊精神損失費。”
她扭頭看我，那一眼，又委屈又鋒利。
“小沈，你說句話吧。”李主任把目光轉(zhuǎn)向我。
我沒急著開口。
按照陸薇教我的，讓她先說完，說透。
“錢大媽，”我語氣平穩(wěn)，“您剛才說您以為那是社區(qū)福利？”
“對啊，我哪知道是你買的。”
“那您知道那個奶箱裝在我家門口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奶箱上面貼了我名字的標簽，三厘米見方的白色標簽，黑色記號筆寫的沈梔二字。您看到了嗎？”
錢大媽頓了一下。
“我年紀大了，眼神不好。”
“那您為什么每次都戴口罩？”
“我怕冷。”
“現(xiàn)在是九月。”
錢大媽張了張嘴，沒接上。
錢浩明在旁邊開口了。
“沈小姐，我媽已經(jīng)解釋了，這只是一個誤會。我們今天來是解決問題的，不是來審訊的?！?br>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在提醒我——他的身份，和他背后代表的東西。
“錢先生說得對，”我點頭，“我也是來解決問題的?！?br>我彎腰，從椅子上提起那個透明文件袋，輕輕放在桌面上。
所有人的視線同時集中過來。
我拉開拉鏈，取出第一份材料。
“這是我從去年三月到今年八月的牛奶**記錄和支付憑證，一百八十三天，每天一瓶，共計一千二百八十一元?！?br>我把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。
“每一筆支付的時間、金額、平臺訂單號，全部在這里?！?br>李主任接過去翻了翻，眉頭微微擰了一下。
“接下來是這個?！?br>我取出U盤。
“我家門口裝了攝像頭。這里面有錢大媽從八月十二號到八月二十號連續(xù)九天從我家奶箱取走牛奶的完整錄像。全程戴口罩，低頭避開鏡頭方向。”
我把U盤放在桌上。
“需要現(xiàn)在看嗎？我手機里也有。”
錢大**臉色一瞬間灰了下去。
錢浩明的表情沒變，但他的手從桌面挪到了桌下。
“另外?！蔽野炎詈笠粯訓|西放到桌上——那張她寫的投訴信的復印件，上面密密麻麻標了紅色批注。
“投訴信里錢大媽親筆承認了每天取走的行為。這份自述的法律效力，我?guī)У倪@位朋友可以解讀一下?！?br>陸薇在旁邊翻開公文包，取出兩頁打印文件。
“李主任，我簡單說幾點。”陸薇的聲音清晰利落，“第一，沈梔是牛奶的合法購買者，有完整的交易記錄。錢大媽在未經(jīng)沈梔允許的情況下持續(xù)取走他人財物，不論動機如何包裝，均構成**行為?！?br>“第二，錢大媽在投訴信中以**去對方單位鬧等方式進行威脅，要求對方支付五千元。根據(jù)相關法律規(guī)定，這涉嫌敲詐勒索?！?br>“第三——”
“夠了?！卞X浩明打斷她。
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扭頭看我，“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我媽六十多歲了，一個退休老人，你要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？”
“錢先生，”我看著他，“做到哪個地步，取決于**先做到了哪個地步?！?br>桌上安靜了三秒。
李主任合上筆記本。
“今天先到這兒。雙方回去冷靜一下，三天后再談?！?br>錢大媽被兒子攙著站起來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她狠狠剜了我一眼。
我紋絲不動。
陸薇收好公文包，沖我使了個眼色——穩(wěn)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