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我畢業(yè)，是因為他還沒拿到完整數據，想把我拴在實驗室里繼續(xù)給他干活？"
徐處長沒有直接回答，但他的表情已經是回答了。
05
宋主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我。
"我們原本的計劃，是等你今天答辯結束之后，再正式與你接觸，同時對孟衛(wèi)東采取進一步的調查措施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但你在答辯會上的舉動，打亂了所有安排。"
我明白他在說什么。
我**數據。
三分鐘之內，把所有東西清得一干二凈。
"從某種意義上說，"徐處長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，"你的刪除行為，客觀上阻斷了數據繼續(xù)外泄的通道。"
"但同時，也讓我們失去了一條重要的追蹤線索。"
"所以你們不是來追究我刪除數據的？"我問。
"數據的事，相比更大的問題，是次要的。"宋主任說。
唐承遠在旁邊擦了擦額頭的汗，似乎想插話，又忍住了。
我沉默了幾秒。
七年來，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博士生，做的只是一個常規(guī)方向的研究。
現在告訴我，這個研究牽涉到****。
"我有一個問題。"我說。
"你問。"
"我的研究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？"
"固態(tài)電解質薄膜這個方向，國內幾十個課題組在做，我做的只是其中一條細分路線。憑什么被盯上的是我？"
宋主任和徐處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這一次是宋主任回答的。
"因為你的定向離子共沉積法，目前是全球范圍內，唯一在實驗室尺度上實現了可重復、低成本制備的技術路線。"
"其他團隊的方案要么成本過高，要么無法量產，要么穩(wěn)定性不達標。"
"你的方法，三項全部通過。"
我愣住了。
"這不可能。我的方法還有很多缺陷，孟教授每次組會都會指出……"
"孟衛(wèi)東告訴你的每一個缺陷，"徐處長淡淡地打斷我，"我們的技術顧問逐一核實過，沒有一個成立。"
我的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他不是在挑刺。
他是在拖延我，在養(yǎng)著我，在等時機成熟之后，把整套東西裝進自己口袋。
而那些所謂的答辯質疑，不過是他和另外三個評審配合演出的一場戲。
戲演完了，我?guī)е?不合格"的標簽回去，老老實實繼續(xù)干活。
他在慢慢抽取數據，找到合適的渠道變現。
何其周全。
何其惡毒。
"顧北辰同學。"宋主任的語氣變得正式。
"你現在面前有兩條路。"
"第一，你回去，簽保密協(xié)議，接受一段時間的保護觀察。你和孟衛(wèi)東之間的學術**由學校內部處理，我們不介入。你的未來，自己負責。"
"第二，跟我們走。你將暫時離開學校，進入一個安全環(huán)境，協(xié)助完成后續(xù)的技術評估和相關調查。"
"但第二條路意味著你會暫時脫離正常生活，時間不確定。"
他看著我。
"你可以想一想。"
我還沒來得及想。
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。
腳步聲停在門口。
然后是三下敲門聲，沉而有力。
06
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門口。
唐承遠的臉白了一個色度。
徐處長的手不動聲色地放到了腰側。
門外傳來一個聲音，穩(wěn)、沉，我太熟悉了。
孟衛(wèi)東。
"唐校長，請開門。學院有緊急事務需要匯報。"
宋主任抬了抬手，示意所有人不要動。
徐處長走到門邊，沒有開門。
"孟教授，校長正在接待重要客人，有事請通過正常流程預約。"
門外安靜了兩秒。
"徐……處長？是您？"
孟衛(wèi)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微妙的變化，不是恐懼，更像是快速調整策略。
"事情非常緊急，涉及我們實驗室一名學生的****行為，以及重大財產損失。我必須當面向校長匯報。"
他知道里面有外人。他還知道是誰。
宋主任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門外聽清。
"孟教授，我是科技戰(zhàn)略發(fā)展委員會的宋懷遠。你說的事情我們已經了解。具體情況會有人跟你溝通，現在請回去。"
門外沉默了很久。
將近半分鐘。
我能想象孟衛(wèi)東站在門外的樣子，腦子里飛速運轉，計算著每一種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