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我收到了。”
桂花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，甜絲絲的，暖洋洋的，像是在替誰回答——“收到了就好。”
42；第二天清晨，沈硯辭和陳半仙去了江城北郊。
北郊是江城的老工業(yè)區(qū)，到處都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，路面上坑坑洼洼，兩旁的建筑物墻皮剝落、窗戶破碎、大門緊鎖，像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地方。沈硯辭開著車，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慢慢行駛，陳半仙坐在副駕駛，手里拿著沈硯辭父親留下的那封信，信上畫了一張簡圖，標注了古井的大致位置。
“應(yīng)該在這片區(qū)域，”陳半仙看著簡圖，又看看車窗外灰撲撲的廠房，“但具體在哪，得找?！?br>沈硯辭把車停在路邊，兩個人下了車，沿著一條長滿荒草的小路往里走。小路很窄，兩側(cè)是齊腰深的野草和密密麻麻的灌木，路面上散落著碎磚和瓦礫，還有幾根生銹的鋼筋從地里冒出來，像老人掉光了牙齒后剩下的幾顆。走了大約十分鐘，前方出現(xiàn)了一片空地。空地的正中央，有一口井。
井口被一塊水泥板蓋著，水泥板已經(jīng)裂了，裂縫里長出了野草，綠油油的，和灰色的水泥形成了奇怪的對比。井的周圍是一圈青磚，磚縫里長滿了青苔，滑溜溜的，踩上去要很小心才不會滑倒。沈硯辭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那塊水泥板——很重，一個人抬不動。她站起來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發(fā)現(xiàn)空地邊上有一根銹跡斑斑的鐵棍，大約一米長，拇指粗。她走過去，撿起鐵棍，**水泥板的裂縫里，用力一撬。
水泥板紋絲不動。
陳半仙拄著拐杖走過來，把拐杖**另一道裂縫里，和沈硯辭一起用力。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兩個人同時發(fā)力，水泥板終于動了一下，緩緩地、一點一點地移開了。
井口露出來了。
一股潮濕的、帶著鐵銹和腐爛氣味的氣息從井里涌出來，沈硯辭被嗆得咳嗽了兩聲，用手扇了扇風，等那股氣味散了一些，才湊到井口往下看。井很深，手電筒的光柱照下去，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、晃動的水影。水面離井口至少有十幾米，水面上漂浮著一些黑色的、看不出是什么的東西，也許是枯葉，也許是別的什么。
“我下去。”沈硯辭從背包里拿出繩索，把一端系在井口旁邊的一根廢棄的管道上，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間，打了兩個死結(jié)，使勁拽了拽，確認結(jié)實了。
“我陪你下去。”陳半仙拄著拐杖站在井邊，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。不是害怕，是那種“你又要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了”的不安。
“前輩，你腿腳不好，下不去。”沈硯辭把手電筒咬在嘴里，雙手抓住繩索，開始往井里滑，“你在上面守著，如果有人來，叫我?！?br>陳半仙張嘴想說什么，但沈硯辭已經(jīng)下去了。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井口的黑暗中，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井壁上晃動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陳半仙蹲在井邊，雙手撐著井沿，低頭看著那團逐漸變小的光，聽著繩索摩擦井壁的聲音和沈硯辭越來越遠的呼吸聲。
井壁是青磚砌的，磚已經(jīng)很老了，表面長滿了青苔和黑色的霉斑，滑得抓不住。沈硯辭用雙腳蹬著井壁，控制著下降的速度，繩索從她的雙手間一點一點地滑過，手掌被磨得發(fā)燙。她咬著牙，不敢松手，也不敢太快。太快了會撞到井壁，太慢了繩索會勒進掌心。她保持著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，一點一點地往下滑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她的腳踩到了水面。
不是底，是水面。水很涼，涼得刺骨，透過鞋子和褲腿浸進來，像無數(shù)根細針在扎她的皮膚。她松開繩索，站在齊腰深的水里，打著手電筒，在水面上來回掃。手電筒的光柱在水面上折射，將整個井底照得昏黃而詭異。水面上漂浮著一些黑色的東西，不是枯葉，是符紙。符紙上的符文已經(jīng)被水泡得模糊不清了，但沈硯辭還是能辨認出一些筆畫——是邪術(shù)符文，和她在周玄朔的據(jù)點里見過的那種種一模一樣。
她彎下腰，把手伸進水里，在水底摸索。水底是淤泥，又軟又滑，手指***，能感覺到淤泥下面有硬的東西。她摸到了一根鐵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