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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建文帝重生之重鑄大明

建文帝重生之重鑄大明 喜歡金蝴蝶的新月 2026-05-02 17:34:12 古代言情
初掌禁軍,交割京衛(wèi)兵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乾清宮外的青石板還泛著夜雨后的濕氣。朱允炆坐在御案前,指尖捏著一張燒了一半的紙片,邊緣焦黑卷曲,上面只寫了兩個字:“禁軍”。這是昨夜他寫下的提醒,后來順手扔進燭火里,又撈了出來——怕忘了。,抬頭時正好聽見殿外腳步聲。耿炳文到了,靴底踏在金磚上沉穩(wěn)有力,沒帶隨從,也沒讓通傳,像根老松樹似的往門口一站,抱拳行禮?!氨菹?。進來吧?!敝煸蕿芍噶酥概赃吥菑埲σ危白??!?。六十多歲的人,腰桿筆直,右手搭在劍柄上微微發(fā)顫,那是舊傷,打仗時留下的。他站著說話習慣了,尤其在這種事上。,直接開口:“昨夜我想了一宿。京衛(wèi)這攤子,不能再這么散著了?!保骸霸撜?。不是換人?!敝煸蕿煽粗?,“是收權。調兵的印信、輪值的冊子、各門進出的記錄,這些都得歸到一處管。不能一個衛(wèi)說東,一個營說西,夜里誰都能帶著幾十號人進出西華門。您想怎么動?”耿炳文問得實在?!跋茸咭徊椒€(wěn)妥的。”朱允炆抽出一份黃綾詔書,封口壓著玉璽印泥還沒干透,“以‘遵洪武舊制’為名,下旨整頓皇城宿衛(wèi)體系。不提改,不說撤,就說恢復太祖年間的規(guī)矩——當年禁軍調度,本就是皇帝親掌,五軍都督府協(xié)理,兵部備案?,F(xiàn)在只是把丟掉的老章程撿回來?!保归_看了一遍,眉頭慢慢松開?!斑@理由站得住。”他說,“沒人能說您違制。對?!敝煸蕿奢p敲桌面,“名正言順才好辦事。要是直接說奪權,哪怕一句話,勛貴那邊立馬就炸鍋。但現(xiàn)在咱們說的是‘復舊’,他們就算心里嘀咕,嘴上也說不出什么來?!保г谛厍埃骸澳墙酉聛砟??你去跑這一趟。”朱允炆說,“拿著這道旨意,先去神策衛(wèi)、羽林衛(wèi)、龍驤左所這幾處大營走一圈。不必召集全軍,只叫主官來見。當面宣讀詔書,然后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查名冊?!?br>“查?”耿炳文抬眼。
“一兵一卒都要對得上臉。”朱允炆聲音不高,“有沒有冒領糧餉的空額?有沒有把家丁私兵塞進軍籍的?有沒有年過五十還在花名冊上的老弱?這些都不追究過去,但必須清出來。愿意退的,給三月口糧作安家費;不肯走的,名字記下,等我回頭另發(fā)條陳。”
耿炳文明白了:“您是要讓他們自己把水分擠出去?!?br>“沒錯?!敝煸蕿衫湫σ幌拢拔也蛔ト?,也不**。但誰要硬扛著***,那就是不給先帝面子,不守祖制。到時候別怪我說話難聽?!?br>兩人沉默片刻。窗外有小太監(jiān)掃地的聲音,竹帚劃過地面,細碎而規(guī)律。
“我去辦?!惫⒈?finally 開口,“今天就能啟程?!?br>“慢。”朱允炆擺手,“先不急著出門。我把陳六叫來了,一會兒讓他跟你同去。”
陳六是昨夜被提拔的那個小太監(jiān),原在禮儀房當差,因扶正香爐得了賞識,如今已穿上了乾清宮當值的青緞袍子,站在門外低著頭,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陳六。”朱允炆喊他進來,“從今天起,你跟著耿侯爺走動。每到一處,記錄將領接旨態(tài)度、呈報名冊時間、核查過程細節(jié)?;貋砗髥为殞懸环輰嶄洠苯咏坏轿沂掷?,不經(jīng)任何衙門轉手?!?br>陳六磕了個頭:“奴婢明白?!?br>耿炳文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么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——皇帝不再完全依賴他這個老將,而是安了雙眼睛盯著整個流程。但他沒惱,反而覺得踏實。這種事,就得有人看著,才不會走樣。
“還有。”朱允炆從案上拿起一塊銅牌,巴掌大小,正面刻著“乾清直傳”四個字,“以后你每日申時前,親自送來《宿衛(wèi)實錄》。這是通行牌,守門的認牌不認人。夜里若有緊急軍情,羽林郎中可持羽箭符節(jié)直抵乾清門,由陳六接應,不得延誤?!?br>耿炳文接過銅牌,翻來一看,背面還有一行小字:“惟忠惟慎,唯朕所命?!?br>他攥緊了。
這不是信任,是綁定。
但他愿意綁。
“臣領旨?!彼淼降?。
半個時辰后,第一站是神策衛(wèi)駐地,在西華門外側。營門高懸匾額,兩排披甲士卒列隊迎候,主將王勇出列接旨,跪在香案前聽耿炳文一字一句念完詔書,額頭貼地,口中稱“謹遵圣諭”。
接著便是查冊。
文書官捧出三大本藍皮冊子,分別是“在役卒員輪值安排糧餉發(fā)放”。耿炳文翻開第一頁,逐行列看,陳六在一旁用小楷抄錄重點。
“你們這衛(wèi)現(xiàn)額多少人?”耿炳文問。
“三千二百七十六。”王勇答。
“實到呢?”
“回大人,昨夜點卯,實到兩千九百八十三?!?br>“少了近三百?”耿炳文眼皮都沒抬。
“有出巡的,有養(yǎng)病的,還有……幾個老家來信說死了的,還沒來得及銷籍。”
耿炳文放下冊子:“把缺勤名單列出來,注明原因。死了的,拿墳頭照片來驗;病的,醫(yī)館出證;出差的,報行程路線和時限。三天內交到我手上。”
王勇額頭冒汗:“是?!?br>“另外?!惫⒈闹钢鴥宰永飵讉€名字,“這幾個,年紀都六十往上,為何還在役?”
“這……”王勇支吾,“是老指揮使留下的,說是功臣之后,照顧編制……”
“功臣之后也不能占著軍額吃空餉。”耿炳文打斷,“今天起退出現(xiàn)編,轉**籍,該領撫恤去戶部領。若再出現(xiàn)在冊中,按欺君論處?!?br>王勇不敢再說,低頭應下。
第二站去了羽林衛(wèi),情況類似。有個副千戶想?;^,報上來的冊子字跡新舊不一,明顯臨時補過。耿炳文當場讓人用水浸紙,墨跡暈開,露出底下壓著的名字——竟是個商戶之子,每月往賬房送銀子,就為了頂個名額拿餉。
“滾下去?!惫⒈陌褍宰铀ぴ诘厣?,“明天早上之前,把真冊送來。不然我就報上去,說你勾結商賈,冒領軍資?!?br>那人臉色煞白,連滾爬爬地跑了。
第三站是龍驤左所,最靠近宮城,負責早朝時的儀仗護衛(wèi)。這里的主官姓李,是曹國公李景隆的遠親,平日跋扈慣了。聽說耿炳文要查冊,只派了個參軍應付,自己稱病不出。
耿炳文站在營門前,沒發(fā)火,也沒走。他就那么站著,身后陳六捧著詔書,兩名親兵挎刀侍立,風吹動他鎧甲上的綬帶,一下下拍打著大腿。
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最后,李千戶披著外袍出來了,頭發(fā)亂糟糟的,鞋也穿反了。
“下官……身子不適……怠慢老將軍,恕罪?!?br>耿炳文看著他:“詔書讀了嗎?”
“讀了讀了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,里面寫了什么?”
李千戶卡殼了。
“寫了‘凡在京衛(wèi),皆須遵旨核查兵員,如實上報,不得推諉’。”耿炳文一字一句地說,“你現(xiàn)在是在推諉?!?br>“下官不敢!”
“不敢?”耿炳文冷笑,“那你現(xiàn)在就去把名冊拿來。我在這兒等。少一個字,我拆你營門。”
李千戶慌了,連忙讓人去取冊子。
這一次,冊子倒是齊整,但耿炳文一眼看出問題:五百人的編制里,有三十多個是同一家族姓氏,籍貫全寫著“鳳陽”,可鳳陽那邊早就沒人了,十年前一場瘟疫死得差不多。
“這些人是你親戚?”耿炳文問。
“是……是族中子弟……自幼習武,愿效忠**……”
“效忠**,不是效忠你家?!惫⒈暮仙蟽宰樱斑@些人,三天內全部退出軍籍。若再發(fā)現(xiàn)私自帶人入營,我不找你,直接報給陛下。”
說完,轉身就走。
陳六跟在后面,偷偷抹了把汗。
傍晚回到乾清宮,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朱允炆正在批閱奏章,面前堆著十幾本兵冊副本,都是今日各營送來的初步清查結果。
耿炳文進門時,他頭也沒抬:“怎么樣?”
“三處大營,共清出虛額四百一十七人?!惫⒈倪f上匯總簿,“其中冒領軍餉者八十九,老弱滯留者一百三十二,私兵頂編者一百九十六。另有可疑親屬集中入籍現(xiàn)象,集中在龍驤左所與神策衛(wèi)右營?!?br>朱允炆一頁頁翻看,手指在某些名字上停留。
“李大富、李大貴、李大有……這還真是兄弟仨?”他冷笑,“還都姓李,都在一個營?”
“典型的裙帶。”耿炳文說。
“處理了吧?”
“都下了文書,令其三日內退籍。若有抗令,明日就鎖拿問話。”
朱允炆點頭:“做得好。不過別急著抓人。先把規(guī)矩立起來,讓他們知道怕。真敢撞上來,再收拾不遲?!?br>他放下簿子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是冷的,但他習慣了。腦子要清楚,就***熱東西提神。
“從明天起,你每天申時來一趟?!彼f,“帶《宿衛(wèi)實錄》。我要知道每一衛(wèi)每一天的值守情況、換防時間、主官簽押。副本你留一份,我這兒存一份。若有不符,立刻查?!?br>“是?!?br>“還有。”朱允炆看向陳六,“你今晚開始,住進乾清門西側的直傳房。夜間若有軍情急報,不論何時,必須第一時間遞進來。我會讓守夜太監(jiān)配合你。記住,除了我,誰的話都不算數(shù)?!?br>陳六跪下:“奴婢誓死守職?!?br>耿炳文站在一旁,忽然道:“陛下,還有一事?!?br>“說?!?br>“以往調兵,需兵部發(fā)符、都督府用印、司禮監(jiān)備案,層層流轉。您現(xiàn)在雖收回了信息權,但若無正式調令權,遇急變仍受制于人?!?br>朱允炆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所以明天早朝,我會宣布一件事——今后凡宮城內外禁軍調動,若涉及乾清宮安危,允許‘口諭先行,補文在后’。由我親授口信,持‘乾清直傳’牌者,即可執(zhí)行。”
耿炳文眼睛一亮:“那等于繞過了中書省和兵部。”
“對?!敝煸蕿赡抗獬领o,“不是我不講規(guī)矩,是規(guī)矩被人用爛了?,F(xiàn)在我要重新定義什么叫‘緊急’?!?br>耿炳文不再多言,深深作揖:“臣明日便開始每日呈報?!?br>“去吧?!敝煸蕿蓳]了揮手,“辛苦一天了?!?br>耿炳文轉身離去,腳步比來時更穩(wěn)。
殿內只剩朱允炆和陳六。燭火跳動,映在墻上像一道晃動的刀痕。
“把今日各營送來的《宿衛(wèi)實錄》再核一遍?!敝煸蕿烧f,“特別是龍驤左所,那個李千戶,我看他眼神飄,未必會乖乖聽話?!?br>陳六應聲去忙。
朱允炆獨自坐著,右手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枚玉扳指,是今早剛戴上的,冰涼貼膚。他沒讀過《洪武實錄》,也沒習慣飲冷茶,這些都不是他的**慣。但有些動作,做著做著,就成了新的本能。
他知道,今天這一輪查冊,不過是剪掉了幾根藤蔓。真正的根,還埋在那些勛貴府邸深處。
但他不怕。
只要**立起來了,流程卡死了,時間一長,誰都繞不開這個框。
他不需要一夜翻天,只需要一天比一天更穩(wěn)一點。
窗外傳來打更聲,三更了。
他抬頭看了看沙漏,又低頭翻開最新一本兵冊,是神策衛(wèi)送來的辰時換防圖。紙上畫著崗哨位置、巡邏路線、交接時間,一筆一劃工整清晰。
他盯著看了很久,終于輕輕點了點頭。
該去文華殿看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