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溺水后，我成了“社死”老師
先生，請回答！
冰冷的河水裹著泥沙，瘋狂地涌進(jìn)口鼻，沈硯清最后的意識，是那落水孩童被推上岸邊時，指尖傳來的一點微弱的暖意。
……吾命休矣。
身為清河書院最年輕的先生，為救稚子殞命，也算死得其所。
只是，他尚未完成注解《禮記》的心愿，可惜，可嘆……意識沉入無邊黑暗。
然而，預(yù)期的魂歸地府并未到來，反而有一片嘈雜的聲響，蠻橫地撕裂了這片死寂。
“釘釘打卡成功了沒？”
“快！
教導(dǎo)主任往這邊來了！”
“他那樣子笑死我了，趕緊拍！”
……釘釘？
打卡？
此乃何物？
為何如此喧嘩？
沈硯清猛地睜開眼，劇烈的眩暈感讓他又閉了閉。
入目是一片炫目的白，鼻尖縈繞著一種陌生又刺鼻的氣味，絕非河水腥氣，亦非書院墨香。
他躺在一張柔軟得過分的榻上，身下是雪白的、觸感奇異的布料。
……此地是何處？
陰曹地府，竟是這般模樣？
他試圖撐起身子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西肢酸軟無力，身上的衣物也變成了粗糙、樣式古怪的短打，臂膀**，著實有傷風(fēng)化！
他慌忙想拉扯衣袖遮掩。
便在此時，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：“沈老師，你醒了？
感覺怎么樣？”
他循聲望去，只見一穿著素白短衣、頭戴同樣白色怪異小帽的女子站在一旁，手中拿著一根透明的、內(nèi)有水柱的怪棍。
沈硯清心中駭然，此女子裝扮大膽，言語首白，絕非良家！
他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，依著禮數(shù)拱手，聲音沙啞地開口：“娘……娘子……此乃何處？
敢問……是娘子救了下官？”
那“娘子”先是一愣，隨即“噗嗤”笑出聲來，又覺失禮，忙用手中怪棍掩住嘴：“沈老師，你摔糊涂了？
我是醫(yī)務(wù)室的王護(hù)士??！
你剛才在樓梯口暈倒，磕到了頭，是學(xué)生們把你送過來的?！?br>
……沈老師？
暈倒？
樓梯口？
她為何稱我“老師”？
我分明是清河書院的先生……還有，護(hù)士是何官職？
沈硯清腦中一片混亂，無數(shù)陌生的畫面碎片般閃過——站在高高的臺子上，下面是一群穿著奇裝異服、發(fā)型短促得如同還俗僧人的少男少女，他們哄笑著，然后他腳下一空……他下意識抬手想揉按刺痛的額角，卻猛地頓住。
這雙手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卻略顯蒼白瘦削，絕非自己那雙因常年握筆而帶有薄繭的手！
他猛地低頭，看向自己這具完全陌生的身體，又猛地抬頭，看向床邊墻上那面光可鑒人、清晰得可怕的“水鏡”。
鏡中，映出一張年輕、清俊卻毫無血色的陌生臉龐，短發(fā)根根首立，眼神里充滿了與他內(nèi)心一致的驚駭與茫然。
……鏡中妖魔，竟是我自己？！
吾之魂魄，附于此身矣？！
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，比那河底的冰水更刺骨。
他，沈硯清，大明的一個普通教書先生，似乎……借尸還魂了？
“沈老師，你別激動！”
王護(hù)士被他蒼白的臉色和驚駭?shù)难凵駠樍艘惶?，連忙安撫，“只是輕微腦震蕩，休息一下就好?！?br>
恰在此時，一個略顯威嚴(yán)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(jìn)來，手中拿著一個黑色扁平的“鐵塊”（手機(jī)），屏幕上正閃爍著光亮。
……此人身著怪異服飾，氣度不凡，似掌權(quán)者。
他手中是何法器？
男人看到沈硯清坐起，眉頭微皺：“沈硯清，你沒事了吧？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“鐵塊”，“李校長剛問我新老師的情況，我正回消息呢?！?br>
……他亦喚我“沈硯清”？
此身原主之名？
沈硯清強(qiáng)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模仿著鏡中人的年齡可能應(yīng)有的語氣，艱難道：“無……無妨。
請問閣下是？”
男人一愣，與王護(hù)士交換了一個“果然撞壞腦子了”的眼神，沉聲道：“我是王志國，教導(dǎo)主任！
你暈倒前的事還記得嗎？
高二（七）班那幫小祖宗！”
……高二（七）班？
主任？
此乃學(xué)官職銜？
陌生的詞匯，卻帶著不祥的預(yù)感。
沈硯清依著本能，搖了搖頭。
王主任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警告：“你現(xiàn)在是他們的班主任！
我知道這個班難帶，上學(xué)期氣走了三個老師……家長投訴信都能摞成山了！
但你既然接下了，就得想辦法穩(wěn)??！
這是你最后的機(jī)會了，明白嗎？”
……班主任？
最后的機(jī)會？
此身原主，處境似乎頗為艱難。
不等他消化這些信息，王主任手中的“鐵塊”突然發(fā)出更加急促的、類似蜂鳴的震動聲，嚇得沈硯清后退半步，如臨大敵。
王主任接起“鐵塊”，嗯啊兩聲，臉色更加難看，對沈硯清道：“正好，你醒了就趕緊去教室看看吧！
那群小子，又在你辦公室門口鬧騰呢！
再不管，真要翻天了！”
說完，他便匆匆離去。
沈硯清站在原地，心臟狂跳。
他穿越了，附身在一個同樣叫沈硯清、處境堪憂的年輕老師身上，而且，接手了一個聽起來就麻煩透頂?shù)陌嗉墶?br>
王護(hù)士遞給他一套疊好的、樣式依舊古怪的衣物：“沈老師，換上衣服去看看吧，注意身體?！?br>
沈硯清道了聲謝，依言走入旁邊小隔間。
他費力地研究著這身衣物上的“機(jī)關(guān)”（拉鏈、紐扣），半晌才勉強(qiáng)穿戴整齊，只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他推開門，憑著腦海中一絲模糊的原主記憶，朝著那所謂的“高二（七）班”教室走去。
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霧里，走廊窗明幾凈，與他記憶中書院的長廊迥異。
墻壁上掛著激勵學(xué)習(xí)的標(biāo)語，偶爾有穿著統(tǒng)一、發(fā)型各異的學(xué)生跑過，投來好奇或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。
他終于站在那扇標(biāo)著“高二（七）班”的門前。
門內(nèi)喧鬧無比，拍桌聲、笑罵聲、甚至還有奇怪的樂曲聲交織在一起，比他見過的菜市場還要嘈雜。
沈硯清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回想原主平日的神態(tài)，試圖推門而入——……門，似乎被什么東西從頂上卡住了？
他稍一用力。
“哐當(dāng)！”
一個白色的、滿是粉塵的物件（黑板擦）精準(zhǔn)地落下，擦著他的鼻尖砸在地上，揚(yáng)起的粉筆灰撲了他滿頭滿臉，將他剛剛整理好的儀容徹底摧毀。
教室內(nèi)瞬間死寂。
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門口這個滿頭白灰、狼狽不堪的新班主任。
有驚訝，有竊喜，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期待。
沈硯清緩緩抬手，抹去眼前的灰燼，露出那雙清澈卻此刻蘊(yùn)藏著風(fēng)暴的眼睛。
他看著教室里那一張張帶著挑釁、好奇與置身事外神情的年輕面孔，看著那散落一地的“白色粉塊”（粉筆），一股屬于讀書人、屬于師者的尊嚴(yán)與怒火，混雜著穿越而來的惶惑與不屈，驟然沖垮了最后的克制。
他向前一步，目光沉靜如水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掃過全場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學(xué)生耳中，帶著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、古老而文雅的腔調(diào)：“爾等……可知《禮記》有云，‘下陵上辱，****’？”
……吾命休矣。
身為清河書院最年輕的先生，為救稚子殞命，也算死得其所。
只是，他尚未完成注解《禮記》的心愿，可惜，可嘆……意識沉入無邊黑暗。
然而，預(yù)期的魂歸地府并未到來，反而有一片嘈雜的聲響，蠻橫地撕裂了這片死寂。
“釘釘打卡成功了沒？”
“快！
教導(dǎo)主任往這邊來了！”
“他那樣子笑死我了，趕緊拍！”
……釘釘？
打卡？
此乃何物？
為何如此喧嘩？
沈硯清猛地睜開眼，劇烈的眩暈感讓他又閉了閉。
入目是一片炫目的白，鼻尖縈繞著一種陌生又刺鼻的氣味，絕非河水腥氣，亦非書院墨香。
他躺在一張柔軟得過分的榻上，身下是雪白的、觸感奇異的布料。
……此地是何處？
陰曹地府，竟是這般模樣？
他試圖撐起身子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西肢酸軟無力，身上的衣物也變成了粗糙、樣式古怪的短打，臂膀**，著實有傷風(fēng)化！
他慌忙想拉扯衣袖遮掩。
便在此時，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：“沈老師，你醒了？
感覺怎么樣？”
他循聲望去，只見一穿著素白短衣、頭戴同樣白色怪異小帽的女子站在一旁，手中拿著一根透明的、內(nèi)有水柱的怪棍。
沈硯清心中駭然，此女子裝扮大膽，言語首白，絕非良家！
他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，依著禮數(shù)拱手，聲音沙啞地開口：“娘……娘子……此乃何處？
敢問……是娘子救了下官？”
那“娘子”先是一愣，隨即“噗嗤”笑出聲來，又覺失禮，忙用手中怪棍掩住嘴：“沈老師，你摔糊涂了？
我是醫(yī)務(wù)室的王護(hù)士??！
你剛才在樓梯口暈倒，磕到了頭，是學(xué)生們把你送過來的?！?br>
……沈老師？
暈倒？
樓梯口？
她為何稱我“老師”？
我分明是清河書院的先生……還有，護(hù)士是何官職？
沈硯清腦中一片混亂，無數(shù)陌生的畫面碎片般閃過——站在高高的臺子上，下面是一群穿著奇裝異服、發(fā)型短促得如同還俗僧人的少男少女，他們哄笑著，然后他腳下一空……他下意識抬手想揉按刺痛的額角，卻猛地頓住。
這雙手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卻略顯蒼白瘦削，絕非自己那雙因常年握筆而帶有薄繭的手！
他猛地低頭，看向自己這具完全陌生的身體，又猛地抬頭，看向床邊墻上那面光可鑒人、清晰得可怕的“水鏡”。
鏡中，映出一張年輕、清俊卻毫無血色的陌生臉龐，短發(fā)根根首立，眼神里充滿了與他內(nèi)心一致的驚駭與茫然。
……鏡中妖魔，竟是我自己？！
吾之魂魄，附于此身矣？！
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，比那河底的冰水更刺骨。
他，沈硯清，大明的一個普通教書先生，似乎……借尸還魂了？
“沈老師，你別激動！”
王護(hù)士被他蒼白的臉色和驚駭?shù)难凵駠樍艘惶?，連忙安撫，“只是輕微腦震蕩，休息一下就好?！?br>
恰在此時，一個略顯威嚴(yán)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(jìn)來，手中拿著一個黑色扁平的“鐵塊”（手機(jī)），屏幕上正閃爍著光亮。
……此人身著怪異服飾，氣度不凡，似掌權(quán)者。
他手中是何法器？
男人看到沈硯清坐起，眉頭微皺：“沈硯清，你沒事了吧？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“鐵塊”，“李校長剛問我新老師的情況，我正回消息呢?！?br>
……他亦喚我“沈硯清”？
此身原主之名？
沈硯清強(qiáng)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模仿著鏡中人的年齡可能應(yīng)有的語氣，艱難道：“無……無妨。
請問閣下是？”
男人一愣，與王護(hù)士交換了一個“果然撞壞腦子了”的眼神，沉聲道：“我是王志國，教導(dǎo)主任！
你暈倒前的事還記得嗎？
高二（七）班那幫小祖宗！”
……高二（七）班？
主任？
此乃學(xué)官職銜？
陌生的詞匯，卻帶著不祥的預(yù)感。
沈硯清依著本能，搖了搖頭。
王主任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警告：“你現(xiàn)在是他們的班主任！
我知道這個班難帶，上學(xué)期氣走了三個老師……家長投訴信都能摞成山了！
但你既然接下了，就得想辦法穩(wěn)??！
這是你最后的機(jī)會了，明白嗎？”
……班主任？
最后的機(jī)會？
此身原主，處境似乎頗為艱難。
不等他消化這些信息，王主任手中的“鐵塊”突然發(fā)出更加急促的、類似蜂鳴的震動聲，嚇得沈硯清后退半步，如臨大敵。
王主任接起“鐵塊”，嗯啊兩聲，臉色更加難看，對沈硯清道：“正好，你醒了就趕緊去教室看看吧！
那群小子，又在你辦公室門口鬧騰呢！
再不管，真要翻天了！”
說完，他便匆匆離去。
沈硯清站在原地，心臟狂跳。
他穿越了，附身在一個同樣叫沈硯清、處境堪憂的年輕老師身上，而且，接手了一個聽起來就麻煩透頂?shù)陌嗉墶?br>
王護(hù)士遞給他一套疊好的、樣式依舊古怪的衣物：“沈老師，換上衣服去看看吧，注意身體?！?br>
沈硯清道了聲謝，依言走入旁邊小隔間。
他費力地研究著這身衣物上的“機(jī)關(guān)”（拉鏈、紐扣），半晌才勉強(qiáng)穿戴整齊，只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他推開門，憑著腦海中一絲模糊的原主記憶，朝著那所謂的“高二（七）班”教室走去。
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霧里，走廊窗明幾凈，與他記憶中書院的長廊迥異。
墻壁上掛著激勵學(xué)習(xí)的標(biāo)語，偶爾有穿著統(tǒng)一、發(fā)型各異的學(xué)生跑過，投來好奇或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。
他終于站在那扇標(biāo)著“高二（七）班”的門前。
門內(nèi)喧鬧無比，拍桌聲、笑罵聲、甚至還有奇怪的樂曲聲交織在一起，比他見過的菜市場還要嘈雜。
沈硯清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回想原主平日的神態(tài)，試圖推門而入——……門，似乎被什么東西從頂上卡住了？
他稍一用力。
“哐當(dāng)！”
一個白色的、滿是粉塵的物件（黑板擦）精準(zhǔn)地落下，擦著他的鼻尖砸在地上，揚(yáng)起的粉筆灰撲了他滿頭滿臉，將他剛剛整理好的儀容徹底摧毀。
教室內(nèi)瞬間死寂。
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門口這個滿頭白灰、狼狽不堪的新班主任。
有驚訝，有竊喜，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期待。
沈硯清緩緩抬手，抹去眼前的灰燼，露出那雙清澈卻此刻蘊(yùn)藏著風(fēng)暴的眼睛。
他看著教室里那一張張帶著挑釁、好奇與置身事外神情的年輕面孔，看著那散落一地的“白色粉塊”（粉筆），一股屬于讀書人、屬于師者的尊嚴(yán)與怒火，混雜著穿越而來的惶惑與不屈，驟然沖垮了最后的克制。
他向前一步，目光沉靜如水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掃過全場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學(xué)生耳中，帶著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、古老而文雅的腔調(diào)：“爾等……可知《禮記》有云，‘下陵上辱，****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