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寧收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客棧房間里整理證據(jù)。
陪嫁單子、侯府賬房的出賬記錄、幾位證人寫下的供詞——她用了不到三天時間走訪調(diào)查。客棧掌柜的、隔壁賣燒餅的大嬸、當(dāng)年給她抬嫁妝的腳夫，她都一一問過。做律師最重要的技能不是背法條，而是調(diào)查取證。真相就像埋在沙子里的碎瓷片，只要耐心翻找，總能拼出完整的形狀。
“林小姐?！钡晷《瞄T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一封信。
信是京兆府送來的，通知她七日后開堂。
落款處加蓋著京兆府的大印，日期、時辰、地點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**寧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，走到窗邊。
從這里望出去，能看到靖安侯府的飛檐翹角。那座宅子里的人，大概正在手忙腳亂地想辦法。七年后的這場公堂對決，不是命運的偶然，是她主動選擇的結(jié)果。
有人敲門。
很輕，很猶豫。
**寧打開門，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時愣了一下。
蕭景桓站在走廊里，沒有帶隨從，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直裰。他的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青影，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。
“我可以進(jìn)去嗎？”他問。
**寧讓開身，沒說請進(jìn)。
蕭景桓走進(jìn)來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這間客棧的客房不算差，但跟侯府相比還是天差地別。桌上攤著紙筆和厚厚一摞證詞，床邊放著一個癟癟的包袱——那是她被休出門時唯一的行李。
“你到底想怎樣？”他問。
“狀紙上寫得清楚：返還嫁妝，賠償損失?！?br>“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?！彼D(zhuǎn)過身看她，“我問的是——你到底是誰？”
兩個人隔著幾步遠(yuǎn)站著。三年了，他們之間似乎永遠(yuǎn)隔著這幾步遠(yuǎn)的距離。
“你懷疑我不是**寧？”**寧反問。
“**寧不會背律條，不會算賬，更不會去京兆府遞狀紙。”蕭景桓一字一頓，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我是被你們侯府休出門的**寧?！?a href="/tag/linzhaon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**寧說，“只不過死過一次，想明白了一些事?！?br>她用了“死過一次”這四個字。
蕭景桓沉默了。原身跪在側(cè)門泥地里接過休書的那一刻，雖沒有當(dāng)場死去，但他不知道——沒有人知道那是幾乎等同于死過一次的瞬間。
“鐲子的事，我可以讓我母親還給你。”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，“嫁妝的單子，我讓賬房重新核算。該賠的，侯府賠。你把狀紙撤回來，我們私下解決?！?br>**寧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現(xiàn)在提出和解，不是因為良心發(fā)現(xiàn)，只是被傳票逼到了墻角。如果她此時撤回狀紙，不出三個月，侯府又會恢復(fù)原樣——鐲子不會還，嫁妝不會賠，她依舊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“可以。”她說。
蕭景桓抬起頭。
“和解，可以。但我有三個條件?！?br>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嫁妝全額返還，包括那對龍鳳翡翠鐲；第二，賠償三年來的財產(chǎn)損失及勞務(wù)報酬；第三，你和***當(dāng)面向我道歉?！?br>蕭景桓盯著她，那眼神像是在確認(rèn)“你是不是認(rèn)真的”。
半晌，他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，是氣笑的。
“**寧，你到底是想要公道，還是想要羞辱我？”
“我只是在行使我的合法權(quán)益?！?a href="/tag/linzhaon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**寧說，“你想要的不是和解，是不用承擔(dān)責(zé)任的結(jié)果。但和解不是施舍，不是‘我答應(yīng)賠你錢，你趕緊撤訴’，而是你承認(rèn)自己做錯了，并愿意為此付出代價?！?br>“如果我不答應(yīng)呢？”
“那就公堂上見?！?br>這一次，蕭景桓沒再說話。他轉(zhuǎn)身推門而去，把房門摔得震天響。
**寧坐回桌前，繼續(xù)整理證據(jù)。
心跳有點快，不是害怕，是那種老對手終于上桌的興奮感。她上一次有這種感覺，還是接手那樁標(biāo)的額超百億的上市公司并購案的時候。不同的是，那時候她的對手是對方律師，此刻她的對手是這個世界。
4 開堂
七日后，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