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那本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顧**。”
“別叫我這個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還不到叫的時候?！?br>“什么時候才到？”
“**親口認了那天。”
他的笑容凝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。
“走吧，先回家。”
“回哪個家？”
“我們自己的家。我在城東有一套公寓，之前沒住過。今天直接搬過去?！?br>“不回顧家大宅？”
“暫時不回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他啟動車子，“四點鐘之前，我在書房收東西的時候，被我媽看見了?！?br>“她知道了？”
“她知道我要來找你。但她不知道是來領證?！?br>“她會怎么樣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他踩下油門，車子駛入晨光里。
“但不管她怎么樣，這張紙已經蓋了章?！?br>“誰都改不了。”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本薄薄的證件，忽然覺得它比任何東西都重。
也比任何東西都不確定。
到了公寓。
顧辰霄說的“沒住過”是真的，整間屋子空空蕩蕩，只有基礎的家具，冰箱里什么都沒有。
“先湊合住一晚，明天我讓人把你的東西從大宅搬過來?！?br>“我在大宅也沒什么東西?！?br>他停下拆床單包裝的動作，轉過身。
“從今天起不一樣了。”
“你要什么，自己挑，自己買?！?br>說著，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黑色的卡，放在茶幾上。
“額度夠用?！?br>我看了一眼那張卡，沒動。
“我不缺錢?！?br>他笑了笑，沒追問。
安頓下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。顧辰霄的手機從出了民政局就沒停過。
林澤的電話。
公司幾個高管的電話。
全被他按掉了。
直到第七通電話——來電顯示三個字：鄭慧蘭。
這次他沒按掉。
“媽。”
我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了什么，只看見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“我知道?！?br>“我做了決定?！?br>“不是商量，是通知?！?br>“——”
“她是我老婆?！?br>他掛了電話。
“怎么說的？”我問。
“她讓我下午回去一趟?！?br>“就這樣？”
“就這樣?！?br>他的語氣太平靜了。
像暴風雨來之前的那種不自然的安靜。
下午三點，我們一起回了顧家大宅。
門一推開，客廳里坐著三個人。
鄭慧蘭坐在正中間的沙發(fā)上，穿著一件黑色的旗袍，珍珠耳釘，表情跟欠了她八百萬似的。
她旁邊坐著一個我沒見過的中年男人。四十出頭，西裝筆挺，和顧辰霄有五分相似。
顧辰霄的二叔，顧明遠。
第三個人坐在角落里。
白雨薇。
她穿了一身奶白色的套裝，頭發(fā)盤得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，看見我進來，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那笑容里沒有一絲善意。
“來了?！?br>鄭慧蘭的聲音冷得像從冰柜里取出來的。
“坐吧?！?br>我和顧辰霄并排坐下。
沒人倒茶。
“讓你下午回來，不是吵架的?！编嵒厶m看著顧辰霄，完全不看我。“有幾件事，說清楚?！?br>“第一，你說你領了證，證呢？”
顧辰霄從口袋里取出結婚證，放在茶幾上。
鄭慧蘭拿起來翻了一下，又合上。
“第二，”她終于把目光移到我身上，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嫁的人，現在是什么處境？”
我沒回答。
“顧辰霄名下那百分之三十四的股權，今天下午四點才生效。在這之前，他在公司連一票投票權都沒有?！?br>“他欠著銀行一個億的個人貸款。這棟房子，是抵押過的。城東那套公寓，也是貸款買的?！?br>她一條一條說，像在念清單。
“你嫁的不是什么豪門公子。你嫁的是一個負債累累的賭徒，用一張紙換一場豪賭?！?br>“媽?！鳖櫝较龅穆曇艟o了。
“我沒說錯。”鄭慧蘭打斷他?！澳阋詾槲也恢滥銥槭裁唇裉毂仨氼I證？你以為**那份公證我不清楚？”
她站起來。
“這段婚姻的本質是什么，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。我不反對你拿股權——那是**留給你的，你有資格要?！?br>“但這個人，”她指著我，“她憑什么坐在這里？”
“憑結婚證?！?br>說話的人是我。
全場安靜了一拍。
“憑這本蓋了章的紅色證件?！蔽艺f?！胺烧J的那種?！?br>鄭慧蘭看著我，上下打量了三秒。
“你倒是有底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