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月光下的掌聲
光環(huán)之外，荊棘之上
第一章 月光下的掌聲市青少年宮的演奏廳外，秋日的風裹著桂花香飄進來，落在林知夏攥著琴譜的手背上。
十二歲的女孩站在**走廊的落地鏡前，白色紗裙的裙擺剛及膝蓋，媽媽早上特意給她編的魚骨辮垂在肩頭，發(fā)梢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**——那是去年她拿全市美術金獎時，爸爸送的禮物。
“知夏，別緊張，就像在家練一樣?！?br>
媽媽周慧走過來，指尖輕輕拂過女兒額前的碎發(fā)，又幫她理了理紗裙的領口，“你昨天晚上最后一遍彈《月光》，連**都聽入迷了，說比CD里的還好聽?！?br>
林知夏點點頭，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有點紅——不是緊張，是興奮里摻了點期待。
從五歲第一次坐在鋼琴前，指尖觸到冰涼的琴鍵開始，她就知道自己喜歡這種聲音。
周末別的孩子在公園放風箏、在家看動畫片時，她在客廳的鋼琴前練音階，手指磨出繭子就貼個創(chuàng)可貼，創(chuàng)可貼掉了就接著練。
去年冬天練《致愛麗絲》，手指凍得發(fā)僵，媽媽給她端來熱水泡手，泡完擦干，她接著彈到深夜。
“下一個，15號選手林知夏，演奏曲目《月光》?！?br>
廣播里的聲音傳來，周慧趕緊幫女兒把琴譜遞給工作人員，又捏了捏她的手：“去吧，媽媽和爸爸在臺下第一排，一首看著你?！?br>
林知夏深吸一口氣，提起裙擺往舞臺走。
**的簾子掀開一條縫，她能看到臺下密密麻麻的人，頭頂的水晶燈亮得晃眼，把黑色的鋼琴照得像一塊發(fā)光的黑曜石。
她走到鋼琴前，先對著臺下鞠了一躬，目光飛快地掃過第一排——爸爸林建國穿著平時很少穿的西裝，手里舉著相機，鏡頭對準她；媽媽眼睛紅紅的，手里攥著一條白色的手帕，看到她看過來，趕緊比了個“加油”的手勢。
她坐上琴凳，調整了一下坐姿，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。
琴鍵的觸感熟悉又安心，就像每次在家練琴時一樣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德彪西筆下的月光——不是盛夏正午刺眼的太陽，是春天凌晨剛醒的月亮，灑在平靜的湖面上，湖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，風一吹，霧就輕輕動，月光也跟著晃。
第一個音符落下來時，臺下瞬間靜了。
原本交頭接耳的家長們停了說話，低頭翻節(jié)目單的觀眾抬起了頭，連坐在最后一排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里的筆。
那音符很輕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漾開一圈軟的漣漪，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音符跟上來，慢慢織成一張溫柔的網，把整個演奏廳都裹了進去。
林知夏的手腕微微抬起，指尖壓下去的力度剛好——重一點會破壞月光的柔，輕一點又會讓音符飄得沒根。
她的眼神落在琴譜架上方的虛空處，睫毛隨著手腕的動作輕輕顫動。
彈到曲子的第一部分結尾時，她余光瞥見臺下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正睜大眼睛盯著她，手里還攥著一個毛絨兔子玩偶，那眼神里的羨慕，像星星一樣亮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鋼琴演奏會的樣子。
那年她西歲，媽媽帶她去聽音樂會，臺上的鋼琴家穿著黑色的禮服，手指在琴鍵上翻飛，她坐在臺下，覺得那雙手會變魔術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拉著媽**手說：“我也想彈鋼琴?！?br>
現(xiàn)在，她也站在了這樣的舞臺上，也成了別人眼里“會變魔術”的人。
曲子漸漸進入中段，節(jié)奏慢慢明朗起來，像風吹散了湖面的霧，月光終于露出完整的模樣。
林知夏的指尖加快了速度，琴鍵被按下時發(fā)出清亮的聲響，一串音符連起來，像月光在水面上跳的舞。
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——她知道自己彈得很好，就像知道每次數學**都能拿滿分，每次美術作業(yè)都能被老師貼在教室的榮譽墻上一樣。
有一次美術課，老師讓畫“我的家鄉(xiāng)”，她畫了家門口的老槐樹，槐樹下坐著奶奶，手里拿著蒲扇，天上飄著棉花糖一樣的云。
老師把她的畫拿到全校美術展上，還特意在畫旁邊寫了一行字：“用色彩講故事的小畫家”。
那天放學，好多同學圍著她，說要跟她學畫畫，她當時也是這樣，心里裝滿了被認可的歡喜。
最后一串音符落下時，林知夏的手指輕輕懸在琴鍵上方，兩秒后才緩緩收回。
演奏廳里靜了一瞬，接著爆發(fā)出熱烈的掌聲，有人站起來叫好，相機的閃光燈“咔嚓咔嚓”響個不停。
她站起身，又鞠了一躬，這次她看得更清楚了——爸爸舉著相機的手在抖，媽媽用手帕擦著眼淚，剛才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正拉著媽**手喊：“媽媽，我也要學鋼琴！”
頒獎環(huán)節(jié)在所有選手演奏完之后。
主持人拿著獲獎名單走上臺，林知夏坐在臺下，手心里有點出汗。
她旁邊坐著一個比她大兩歲的女生，剛才彈的是《命運交響曲》，彈得很有力量，女生看她的眼神里帶著點競爭的意思，林知夏趕緊移開目光，盯著臺上的主持人。
“獲得本次青少年鋼琴比賽一等獎的是——15號選手，林知夏！”
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，林知夏幾乎是跳起來的。
她跑上臺，從評委手里接過獎杯，冰涼的金屬觸感傳到掌心，還有一點重量。
她對著話筒說“謝謝”，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，臺下的掌聲又響起來，比剛才更熱烈。
走**時，好幾個同學圍了上來。
同班的蘇瑤跑在最前面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語氣里滿是討好：“知夏！
你也太厲害了吧！
剛才我在臺下聽得都快哭了！”
蘇瑤平時總跟在她后面，一會兒問她數學題，一會兒借她的美術筆記，每次有活動都拉著她一起參加。
“就是就是，”隔壁班的男生張昊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，“我媽媽昨天特意買的巧克力，說送給今天最棒的選手，我覺得就是你?！?br>
林知夏接過巧克力，笑著說“謝謝”。
她沒注意到，蘇瑤在她轉身跟張昊說話時，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，還悄悄攥緊了衣角；也沒注意到，張昊遞巧克力時，身后的幾個男生在偷偷笑，好像在看什么好玩的事。
她習慣了這樣的圍繞，習慣了別人的贊美，就像習慣了每天早上喝一杯牛奶一樣，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“知夏，我們去吃大餐慶祝！”
爸爸走過來，把相機掛在脖子上，又接過她手里的獎杯，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，好像那是稀世珍寶。
“我要吃糖醋排骨！”
林知夏拉著媽**手，蹦蹦跳跳地往外走。
秋天的陽光灑在她身上，把白色的紗裙照得有點透明，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跟爸爸媽**影子靠在一起，看起來特別溫暖。
回家的路上，車窗外的風景往后退，林知夏靠在媽媽肩膀上，手里還拿著那個巧克力盒子。
媽媽摸著她的頭發(fā)說：“下學期咱們要轉學啦，轉到市實驗中學，那里的美術班和鋼琴社都特別好，你肯定能學到更多東西?！?br>
“轉學？”
林知夏抬起頭，有點驚訝，“那蘇瑤她們怎么辦？”
“以后還能跟她們聯(lián)系呀，”爸爸從前面轉過頭來，“實驗中學離咱們新家近，而且教學質量更好，對你以后考重點高中有幫助?！?br>
林知夏點點頭，心里有點復雜。
她有點期待新學校的鋼琴社，也有點舍不得現(xiàn)在的同學——尤其是每次跟她一起畫畫的蘇瑤。
但她沒多想，覺得不管到哪個學校，只要自己還能彈鋼琴、還能畫畫，還能考第一，就會像現(xiàn)在一樣，被大家喜歡。
回到家時，天色己經暗了。
家里的客廳里，鋼琴放在最顯眼的位置，琴蓋上擺著她從小到大得的獎狀，有鋼琴比賽的、美術比賽的、還有三好學生的，滿滿一摞。
媽媽去廚房做飯，爸爸把獎杯放在鋼琴上，跟那些獎狀擺在一起，又拿著相機翻剛才拍的照片，一邊翻一邊說：“這張好，這張知夏鞠躬的時候，笑容特別甜?！?br>
林知夏回到自己的房間，書桌上放著她昨天沒畫完的畫——畫的是演奏廳的水晶燈，她想把今天看到的樣子畫下來。
她坐在書桌前，拿出彩鉛，剛畫了兩筆，媽媽就喊她吃飯。
餐桌上擺著糖醋排骨、可樂雞翅，還有她最喜歡的番茄炒蛋。
爸爸給她夾了一塊排骨：“多吃點，今天累壞了?！?br>
媽媽也跟著說：“明天不用早起練琴，睡個**?！?br>
吃完飯，林知夏回到房間，沒接著畫畫，而是走到鋼琴前，掀開琴蓋。
她坐在琴凳上，手指又搭在琴鍵上，這次沒彈《月光》，彈了一首自己編的小曲子，調子很輕快，像今天的心情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，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琴鍵上，也灑在她的臉上。
她彈著琴，心里想著新學校的鋼琴社，想著以后還能拿更多的獎，想著爸爸媽媽驕傲的眼神。
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顆被捧在手心的星星，永遠都會這么亮，永遠都會被這么多人愛著。
她沒想起，剛才在**時，蘇瑤跟她說“以后我跟你一起學鋼琴”，她笑著答應了，卻沒看到蘇瑤轉身時，把手里的練習曲譜揉成了一團；也沒想起，張昊送她巧克力時，身后的男生偷偷說“看她那得意的樣子，不就是會彈個鋼琴嗎”。
她像生活在一個被贊美和寵愛圍起來的小世界里，不知道這個世界外面，有風，有雨，還有她從來沒見過的、復雜的人心。
那天晚上，林知夏睡得特別香，夢里都是鋼琴的聲音和臺下的掌聲。
她不知道，這場月光下的演奏，是她“天之驕女”時光里最亮的一筆，也是她人生里，第一次站在光環(huán)的頂峰——往后的路，會有跌落，會有掙扎，但此刻的她，還抱著滿心的歡喜，期待著下一個，更亮的舞臺。
十二歲的女孩站在**走廊的落地鏡前，白色紗裙的裙擺剛及膝蓋，媽媽早上特意給她編的魚骨辮垂在肩頭，發(fā)梢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**——那是去年她拿全市美術金獎時，爸爸送的禮物。
“知夏，別緊張，就像在家練一樣?！?br>
媽媽周慧走過來，指尖輕輕拂過女兒額前的碎發(fā)，又幫她理了理紗裙的領口，“你昨天晚上最后一遍彈《月光》，連**都聽入迷了，說比CD里的還好聽?！?br>
林知夏點點頭，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有點紅——不是緊張，是興奮里摻了點期待。
從五歲第一次坐在鋼琴前，指尖觸到冰涼的琴鍵開始，她就知道自己喜歡這種聲音。
周末別的孩子在公園放風箏、在家看動畫片時，她在客廳的鋼琴前練音階，手指磨出繭子就貼個創(chuàng)可貼，創(chuàng)可貼掉了就接著練。
去年冬天練《致愛麗絲》，手指凍得發(fā)僵，媽媽給她端來熱水泡手，泡完擦干，她接著彈到深夜。
“下一個，15號選手林知夏，演奏曲目《月光》?！?br>
廣播里的聲音傳來，周慧趕緊幫女兒把琴譜遞給工作人員，又捏了捏她的手：“去吧，媽媽和爸爸在臺下第一排，一首看著你?！?br>
林知夏深吸一口氣，提起裙擺往舞臺走。
**的簾子掀開一條縫，她能看到臺下密密麻麻的人，頭頂的水晶燈亮得晃眼，把黑色的鋼琴照得像一塊發(fā)光的黑曜石。
她走到鋼琴前，先對著臺下鞠了一躬，目光飛快地掃過第一排——爸爸林建國穿著平時很少穿的西裝，手里舉著相機，鏡頭對準她；媽媽眼睛紅紅的，手里攥著一條白色的手帕，看到她看過來，趕緊比了個“加油”的手勢。
她坐上琴凳，調整了一下坐姿，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。
琴鍵的觸感熟悉又安心，就像每次在家練琴時一樣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德彪西筆下的月光——不是盛夏正午刺眼的太陽，是春天凌晨剛醒的月亮，灑在平靜的湖面上，湖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，風一吹，霧就輕輕動，月光也跟著晃。
第一個音符落下來時，臺下瞬間靜了。
原本交頭接耳的家長們停了說話，低頭翻節(jié)目單的觀眾抬起了頭，連坐在最后一排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里的筆。
那音符很輕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漾開一圈軟的漣漪，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音符跟上來，慢慢織成一張溫柔的網，把整個演奏廳都裹了進去。
林知夏的手腕微微抬起，指尖壓下去的力度剛好——重一點會破壞月光的柔，輕一點又會讓音符飄得沒根。
她的眼神落在琴譜架上方的虛空處，睫毛隨著手腕的動作輕輕顫動。
彈到曲子的第一部分結尾時，她余光瞥見臺下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正睜大眼睛盯著她，手里還攥著一個毛絨兔子玩偶，那眼神里的羨慕，像星星一樣亮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鋼琴演奏會的樣子。
那年她西歲，媽媽帶她去聽音樂會，臺上的鋼琴家穿著黑色的禮服，手指在琴鍵上翻飛，她坐在臺下，覺得那雙手會變魔術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拉著媽**手說：“我也想彈鋼琴?！?br>
現(xiàn)在，她也站在了這樣的舞臺上，也成了別人眼里“會變魔術”的人。
曲子漸漸進入中段，節(jié)奏慢慢明朗起來，像風吹散了湖面的霧，月光終于露出完整的模樣。
林知夏的指尖加快了速度，琴鍵被按下時發(fā)出清亮的聲響，一串音符連起來，像月光在水面上跳的舞。
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——她知道自己彈得很好，就像知道每次數學**都能拿滿分，每次美術作業(yè)都能被老師貼在教室的榮譽墻上一樣。
有一次美術課，老師讓畫“我的家鄉(xiāng)”，她畫了家門口的老槐樹，槐樹下坐著奶奶，手里拿著蒲扇，天上飄著棉花糖一樣的云。
老師把她的畫拿到全校美術展上，還特意在畫旁邊寫了一行字：“用色彩講故事的小畫家”。
那天放學，好多同學圍著她，說要跟她學畫畫，她當時也是這樣，心里裝滿了被認可的歡喜。
最后一串音符落下時，林知夏的手指輕輕懸在琴鍵上方，兩秒后才緩緩收回。
演奏廳里靜了一瞬，接著爆發(fā)出熱烈的掌聲，有人站起來叫好，相機的閃光燈“咔嚓咔嚓”響個不停。
她站起身，又鞠了一躬，這次她看得更清楚了——爸爸舉著相機的手在抖，媽媽用手帕擦著眼淚，剛才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正拉著媽**手喊：“媽媽，我也要學鋼琴！”
頒獎環(huán)節(jié)在所有選手演奏完之后。
主持人拿著獲獎名單走上臺，林知夏坐在臺下，手心里有點出汗。
她旁邊坐著一個比她大兩歲的女生，剛才彈的是《命運交響曲》，彈得很有力量，女生看她的眼神里帶著點競爭的意思，林知夏趕緊移開目光，盯著臺上的主持人。
“獲得本次青少年鋼琴比賽一等獎的是——15號選手，林知夏！”
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，林知夏幾乎是跳起來的。
她跑上臺，從評委手里接過獎杯，冰涼的金屬觸感傳到掌心，還有一點重量。
她對著話筒說“謝謝”，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，臺下的掌聲又響起來，比剛才更熱烈。
走**時，好幾個同學圍了上來。
同班的蘇瑤跑在最前面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語氣里滿是討好：“知夏！
你也太厲害了吧！
剛才我在臺下聽得都快哭了！”
蘇瑤平時總跟在她后面，一會兒問她數學題，一會兒借她的美術筆記，每次有活動都拉著她一起參加。
“就是就是，”隔壁班的男生張昊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，“我媽媽昨天特意買的巧克力，說送給今天最棒的選手，我覺得就是你?！?br>
林知夏接過巧克力，笑著說“謝謝”。
她沒注意到，蘇瑤在她轉身跟張昊說話時，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，還悄悄攥緊了衣角；也沒注意到，張昊遞巧克力時，身后的幾個男生在偷偷笑，好像在看什么好玩的事。
她習慣了這樣的圍繞，習慣了別人的贊美，就像習慣了每天早上喝一杯牛奶一樣，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“知夏，我們去吃大餐慶祝！”
爸爸走過來，把相機掛在脖子上，又接過她手里的獎杯，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，好像那是稀世珍寶。
“我要吃糖醋排骨！”
林知夏拉著媽**手，蹦蹦跳跳地往外走。
秋天的陽光灑在她身上，把白色的紗裙照得有點透明，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跟爸爸媽**影子靠在一起，看起來特別溫暖。
回家的路上，車窗外的風景往后退，林知夏靠在媽媽肩膀上，手里還拿著那個巧克力盒子。
媽媽摸著她的頭發(fā)說：“下學期咱們要轉學啦，轉到市實驗中學，那里的美術班和鋼琴社都特別好，你肯定能學到更多東西?！?br>
“轉學？”
林知夏抬起頭，有點驚訝，“那蘇瑤她們怎么辦？”
“以后還能跟她們聯(lián)系呀，”爸爸從前面轉過頭來，“實驗中學離咱們新家近，而且教學質量更好，對你以后考重點高中有幫助?！?br>
林知夏點點頭，心里有點復雜。
她有點期待新學校的鋼琴社，也有點舍不得現(xiàn)在的同學——尤其是每次跟她一起畫畫的蘇瑤。
但她沒多想，覺得不管到哪個學校，只要自己還能彈鋼琴、還能畫畫，還能考第一，就會像現(xiàn)在一樣，被大家喜歡。
回到家時，天色己經暗了。
家里的客廳里，鋼琴放在最顯眼的位置，琴蓋上擺著她從小到大得的獎狀，有鋼琴比賽的、美術比賽的、還有三好學生的，滿滿一摞。
媽媽去廚房做飯，爸爸把獎杯放在鋼琴上，跟那些獎狀擺在一起，又拿著相機翻剛才拍的照片，一邊翻一邊說：“這張好，這張知夏鞠躬的時候，笑容特別甜?！?br>
林知夏回到自己的房間，書桌上放著她昨天沒畫完的畫——畫的是演奏廳的水晶燈，她想把今天看到的樣子畫下來。
她坐在書桌前，拿出彩鉛，剛畫了兩筆，媽媽就喊她吃飯。
餐桌上擺著糖醋排骨、可樂雞翅，還有她最喜歡的番茄炒蛋。
爸爸給她夾了一塊排骨：“多吃點，今天累壞了?！?br>
媽媽也跟著說：“明天不用早起練琴，睡個**?！?br>
吃完飯，林知夏回到房間，沒接著畫畫，而是走到鋼琴前，掀開琴蓋。
她坐在琴凳上，手指又搭在琴鍵上，這次沒彈《月光》，彈了一首自己編的小曲子，調子很輕快，像今天的心情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，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琴鍵上，也灑在她的臉上。
她彈著琴，心里想著新學校的鋼琴社，想著以后還能拿更多的獎，想著爸爸媽媽驕傲的眼神。
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顆被捧在手心的星星，永遠都會這么亮，永遠都會被這么多人愛著。
她沒想起，剛才在**時，蘇瑤跟她說“以后我跟你一起學鋼琴”，她笑著答應了，卻沒看到蘇瑤轉身時，把手里的練習曲譜揉成了一團；也沒想起，張昊送她巧克力時，身后的男生偷偷說“看她那得意的樣子，不就是會彈個鋼琴嗎”。
她像生活在一個被贊美和寵愛圍起來的小世界里，不知道這個世界外面，有風，有雨，還有她從來沒見過的、復雜的人心。
那天晚上，林知夏睡得特別香，夢里都是鋼琴的聲音和臺下的掌聲。
她不知道，這場月光下的演奏，是她“天之驕女”時光里最亮的一筆，也是她人生里，第一次站在光環(huán)的頂峰——往后的路，會有跌落，會有掙扎，但此刻的她，還抱著滿心的歡喜，期待著下一個，更亮的舞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