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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燈如豆照無眠
誰都知道,排爆隊的陸大隊長一向鐵面無私,紀律嚴明。
大學時,他因獨手拆彈震驚業(yè)界,后受邀加入邊境戰(zhàn)備營區(qū),短短幾年就被捧至高位。
可世人從不完美,他也不例外。
整個隊伍里都知道,陸焰州極度寡情“厭女”,對同批進組的喬時予格外冷酷嚴厲。
從不因為她是女生而優(yōu)待,反而訓練的比隊伍里的男生還要狠。
再度發(fā)下高危險任務時,毫不例外——
又是喬時予被選中參加,同情的目光瞬間圍著她打轉(zhuǎn),而她始終不為所動。
只因為,喬時予心里藏著一個秘密。
沒人知道,她是陸焰州談了十二年的地下戀女友。
每一次任務歸來,他都會翻窗進入她的房間,親吻她身上每一處傷痕。
三次重大任務,她幸不辱命。唯有這次,代價慘重。
喬時予的身份信息疑似泄露,綁匪抓走了她的父母和懷孕七個月的嫂子,隨后,**虐殺......
至親枉死,查明真相成了喬時予活下去的動力。
**看主控區(qū)監(jiān)控的**,只有陸焰州有。
他一向遵守紀律,喬時予不愿讓他為難,便趁**之際,悄悄來到門前。
可本該無人的辦公室內(nèi),驟然傳來激烈的怒吼聲——
“陸焰州,這已經(jīng)是第三次了,難不成你還想要繼續(xù)包庇姜晚晚嗎?!”
吼出這句話的,是唯一知道他們這段戀人關(guān)系的老同學,程皓。
聞聲,喬時予怔愣在原地許久。
包庇姜晚晚?
那個空降來的排爆隊員?
還沒等喬時予捋清頭緒,熟悉的聲線,既冷硬又平穩(wěn)地開了口:
“我行事向來公道,從不徇私,更不包庇?!?br>
程皓氣笑了?!叭胃呶H蝿?,次次把時予推到前線,你難道不是為了保護姜晚晚這個聯(lián)姻對象嗎?!”
轟——!
喬時予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!
“時予連出兩次任務,姜晚晚一次對接收器動手腳,害她火場受傷。一次拖延起吊,導致礦井坍塌,被困一夜,挖出來時凍到失溫、肺部重傷!
而你非但不罰姜晚晚,反而在時予重傷時剝奪她的表彰,罰她躺在病床上也要抄百遍排爆守則!”
“那只是設(shè)備故障,和晚晚無關(guān)。喬時予身為專業(yè)排爆手,毫無防護意識,本就該罰?!标懷嬷萆ひ舻统炼涞?br>
喬時予身形猛地一晃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程皓更怒了,“那第三次呢!”
“時予的家人原本有命活下去......”
喬時予猛地抬起頭,指尖下意識掐進墻面,連呼吸都不敢。
“上面派你去解救,可誰知一句‘記功’,你就將任務交給了姜晚晚。是她剪錯引線,驚動了綁匪,惹得那群**一不做二不休......”
話音落進耳朵里的瞬間,喬時予的世界被撕開了一道口子,冷風呼呼地往里灌,她站在裂縫邊上,渾身冰涼。
血腥一幕,仿佛重回到眼前。
得知消息的那天,陸焰州以不理智為由,拒絕她參與營救。
那還是陸焰州第一次不怕被外人瞧見,強行將她按進懷里向她承諾。
“我答應你,一定會將你的家人安全帶回?!?br>
她信了。
可他沒能做到。
但她不怪他,她只怪自己。
喬時予以為他盡力了,卻原來......
陸焰州是將這份承諾,當成功績送給了姜晚晚。
屋內(nèi)靜了許久,才透出一陣疲憊聲?!巴硗聿皇枪室獾模皇翘^緊張,誰都有失手的時候?!?br>
“呵,那將時予的身份信息公開,也是失手嗎?!
焰州,時予沒名沒分地陪了你十二年,十二年??!你難道真的要包庇一個間接害死她父母嫂子的兇手嗎!”
耳邊漸漸傳來陸焰州冷得像浸了冰的聲音?!皼]錯,是失手。”
喬時予覺得自己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房子。
從內(nèi)到外,轟然倒塌。
高中時,她和陸焰州明面上是爭奪第一、第二名次的對手。
私下,早就不知收了對方多少封小情書。
大學時,陸焰州站在聚光燈下,光環(huán)刺目。
她只是靠近,就慘遭霸凌。
后來她追隨陸焰州加入排爆隊,紀律如山,這段感情又被打上“不宜公開”的標記。
她永遠是那個躲在暗處仰望他的人,看他走在光芒里,自己退后一步,再退后一步。
十二年,她把所有情書都留給了同一個人,卻始終沒有機會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。
他讓她再等等。
她等了。
可換來的,卻是一次次危險任務,和父母被炸成肉末,嫂子及她未出世的孩子凄涼慘死的結(jié)局!
喬時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。
從喉嚨一路滑到心口,疼得她直不起腰,疼得她眼淚直流。
直到那果決冷漠的聲音再度傳來:
“程皓,我們是兄弟,但我也是你上司,還輪不到你去教我怎么做事。
喬時予我會娶,但不是現(xiàn)在!虧欠她的,未來我都會補上——至于監(jiān)控記錄,我必須刪除!”
話音落下,他決絕按下刪除鍵,命令程皓隨自己離開。
二人走后,喬時予迅速擦干臉上淚痕,找到陸焰州方才操作的電腦按下撤銷。
所有證據(jù)拷入優(yōu)盤后,被她緊捏在掌心帶走。
陸焰州的那句“娶她”,喬時予等了十二年。
如今,她不想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