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蓉？”
話落，聽到動靜的蘇若薇湊過來，看到屏幕那頭的人后，驚訝地瞪大了眼：
“咦，這不是小姜嗎？你……”
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女人看看姜晚蓉，又看看自己身邊的男人，“怎么，你和我家男人之前認(rèn)識？”
陸錚握住身邊女人的手，燙傷般地挪開目光。
“不熟?！?br>不熟。
姜晚蓉在心里反復(fù)咀嚼著這兩個字。
即便她才是他真正的妻，即使她為他誕下一雙兒女，兩人同床共枕過上千個日夜。
她在他心里，竟是如一個礙眼的陌生人。
她眼睜睜地看著電話啪的一下斷掉。
姜晚蓉盯著暗下去的號碼，良久，然后一字一頓地打下了一段話：
“陸錚，別演了，我知道你是誰?！?br>“我們好好談?wù)劙?，就?dāng)是……為了小朝和阿云?！?br>三小時后，姜晚蓉在一家雅致的老茶館，見到了卸下偽裝的陸錚。
他穿著一身唐裝坐在雅座上，正在給她泡茶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，我也沒必要再演下去?！?br>陸錚眉頭微蹙，將茶盞推到她面前，“晚蓉，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年，我自認(rèn)沒有虧待過你?！?br>姜晚蓉看著他，心口像是漏了個大洞。
“沒有虧待？”
“陸錚，你所謂的沒有虧待，就是讓我替你守了三十五年的空房嗎？”
陸錚表情從容：“我給過你錢。每年以撫恤金的名義托人捎回來，一分不少。”
“錢？”姜晚蓉笑出聲，眼淚終于滾落。
“你給的那些錢，連小朝和小云的的一場高燒都撐不過去。你知道我是怎么過來的嗎？我替人照相、洗衣、糊紙盒、去碼頭上扛貨，這雙手——”
她將那十根粗大變形的指節(jié)伸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看，陸錚，你好好看看?！?br>陸錚的目光落在那雙手上，端茶的手微微一頓。
但他很快挪開眼，聲音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沉穩(wěn)：“我會補償你?！?br>男人取出一張支票，推到茶桌上。
“這是三十萬。”
姜晚蓉低頭看著那張支票，上面的數(shù)字寫得工工整整，連個零頭都沒多。
“你開照相館三十五年，一年撐死了掙一萬塊?！标戝P的語氣不疾不徐，“這筆錢，雖然這些年我對你的補償。”
“補償？”姜晚蓉自嘲地看著那張紙，眼淚終于滾落。
“所以你半點都不愧疚，覺得用筆錢就能拋妻棄子，然后在外面包個**？”
陸錚的臉色在聽到**兩個字時，眉心閃過一絲冷厲。
他逼近姜晚蓉，眼神里帶著警告：
“這是我的選擇，與若薇無關(guān)，她天真爛漫，到現(xiàn)在都以為我的前妻已逝?！?br>“至于小朝和阿云，他們早知道，所以不用妄想他們站在你那邊，懂么？”
懂么？
姜晚蓉看著他為了蘇若薇再不顧體面的神情，看著他提到兒女時勝券在握的表情。
一時間，竟不知是哭還是笑。
陸錚走的那一年，一雙兒女才三歲。
他留句：“晚蓉，你帶著他們先撐著，等我回來，咱們就過好日子”就走了。
而她一直撐著。
她省吃儉用，一塊錢掰成兩半花，把一雙兒女供到了大學(xué)、研究生、博士。
陸朝說要出國深造，她把照相館的積蓄全匯了過去。
陸云說要在北京買房，她咬咬牙把老家的房子賣了，搬進照相館后面那間八平米的小隔間。
姜晚蓉站在原地，看著藤椅上留下的那張奶茶杯墊，忽然蹲下身，捂住了嘴。
“他們真的說……”
“五年前，小朝來南洋找過我。他見過若薇?！?br>“他說他不怪我?！标戝P嘆了口氣，音里卻帶著笑意“他說他能理解，阿云……阿云后來也知道了。”
“她比小朝氣性大些，跟我吵了一架。但三年前她工作碰壁，是若薇親手幫她解決的，所以……”
姜晚蓉覺得自己的手在抖。
陸錚緊緊握住那只手，“所以晚蓉，孩子們都看開了，你還有什么看不開的？拿著錢，好好過日子，比什么都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