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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他撕碎我的端莊,將我囚在身邊


“母親息怒!兒媳沒有——”

崔憐音的聲音在發(fā)抖,她想解釋,但話還沒說完,沈蘭雁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。

“沒有?那你脖子上的東西是什么?你一夜未歸又是什么?”

沈蘭雁幾步走到她面前,揚起手,“我今日就替域兒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**!”

那一巴掌帶著風聲快要扇下來。

崔憐音閉上了眼睛。

“住手?!?br>
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不大,卻像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頭上。

沈蘭雁的手僵在半空中,猛地轉過頭。

門口站著一位老婦人,穿一身暗紫色褙子,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,面容嚴肅,目光如炬。

她身后還跟著兩個丫鬟,低眉順眼,但身姿挺拔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下人。

“你是誰?誰讓你進來的?”沈蘭雁皺起眉。

老婦人沒有回答,徑直走進來。

她的目光在正廳里掃了一圈,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崔憐音身上。

看著她被扯開的衣領,那些青紫的痕跡,按住她肩膀的那兩只手。

然后她轉向沈蘭雁,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:“老身姓周,是攝政王府的管事嬤嬤?!?br>
攝政王府。

這四個字像一記悶雷炸在正廳里。

沈蘭雁的手緩緩放下來,臉色變了幾變。

陸婉柔的笑容僵在臉上,嘴唇微微張開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
周嬤嬤抬手示意,身后的兩個丫鬟捧著錦盒走上前來。

“昨夜王爺?shù)昧诵┥虾玫难?,想著崔氏身子弱,特意吩咐老身送來?!?br>
她說著,目光落在崔憐音身上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:“王爺說了,崔氏是他護著的人。這些東西是給她補身子的。”

花廳里死一般的安靜。

沈蘭雁的臉從鐵青變成蒼白,又從蒼白變成鐵青。
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但喉嚨像被什么掐住了。

陸婉柔退到沈蘭雁身后,手指掐進掌心里。

她想起昨夜雨幕中,傅辭闕推門而出的那一刻。

他沒有打傘,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,他低頭看著跪在雨里的崔憐音。

那個眼神,她從來沒在任何人眼里見過。

不是施舍,不是憐憫。

是占有。

他在看“他的東西”。

她喜歡傅辭闕三年了。

從及笄那年在宮宴上第一眼看見他,就再也忘不掉。

可那個男人從不正眼看她,如今卻為了崔憐音。

一個嫁過人的、不會說話的、小家子氣的女人——露出那樣的眼神。

憑什么?

周嬤嬤看著沈蘭雁那只還舉在半空中的手,笑了笑,不冷不熱:“夫人這是在做什么?老身來得不是時候?”

沈蘭雁趕緊把手放下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周嬤嬤說哪里話,我們這是在……教訓不懂事的下人?!?br>
“下人?”周嬤嬤重復了這兩個字,目光落在崔憐音身上,“這位是?”

“這是我家兒媳,”

沈蘭雁說,“她昨夜一夜未歸,我正問她去了哪里——”

“昨夜?”周嬤嬤打斷她,語氣平靜,“那巧了。昨夜崔氏正好在王府?!?br>
花廳里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沈蘭雁的臉徹底白了。

周嬤嬤沒有理會那些議論,繼續(xù)說下去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夫人不必多問崔氏昨夜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。王爺說了,那是他和崔氏之間的事,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?!?br>
她頓了頓,目光在正廳里掃了一圈,最后落在沈蘭雁臉上:“但有一句話,王爺讓老身轉告侯府。王爺說,崔氏身子弱,受不得驚嚇。

誰要是讓她受了委屈——

王爺會親自過問?!?br>
最后四個字,她說得很輕,但每個人都聽得后背一涼。

沈蘭雁站在那里,手指捏得咯咯響,嘴唇在抖,但她不敢說一個字。

陸婉柔躲在沈蘭雁身后,臉色白得像紙,目光怨毒地盯著崔憐音。

周嬤嬤說完,轉向崔憐音,行了個禮,語氣柔和了幾分:“崔氏,王爺說了,您要是缺什么,盡管讓人去王府傳話?!?br>
崔憐音抬起頭,眼眶微紅。

“……多謝王爺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見。

周嬤嬤點了點頭,帶著兩個丫鬟走了。

正廳廳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
沈蘭雁站在那里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
她想發(fā)火,但不敢。

她想罵人,但不知道罵誰。

最后,她深吸一口氣,冷冷地看著崔憐音:“好,很好。你有攝政王撐腰,我動不了你?!?br>
她轉身坐下,端起茶盞,手指還在抖:“但你記住,你是陸家的兒媳。子域還在獄中,等他出來了,我看他怎么處置你!”

她站起身,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:“等他出來,我讓他休了你。陸家容不下你這種兒媳?!?br>
門被重重摔上。

陸婉柔跟在沈蘭雁身后,走到門口又停下來,回過頭,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崔憐音。

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。

“嫂嫂,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“你以為攀上攝政王就贏了?”

她笑了笑,那個笑容讓崔憐音后背發(fā)涼:“你會后悔的?!?br>
她轉身走了。

正廳廳里只剩下崔憐音一個人。

知煙眼眶紅紅的,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領口扣好:“小姐……”

崔憐音沒有應她。

她慢慢站起來,膝蓋疼得她晃了一下,翠屏趕緊扶住。

“小姐,您沒事吧?”

“……沒事?!?br>
回到房間,知煙去打熱水,崔憐音一個人坐在床沿上,對著銅鏡,慢慢解開領口的扣子。

那些痕跡——傅辭闕留下的痕跡——在銅鏡里若隱若現(xiàn),青紫交加,從脖子一直延伸到鎖骨。

她伸出手,指尖觸了一下最紅的那一塊,疼得她縮了一下。

然后她想起昨夜。

想起雨夜里他推門而出,低頭看她的時候,那雙眼睛——不是冷的,不是狠的,是深的。

深到她覺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,就會掉進去。

想起他說“三個月”的時候,語氣那么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
但他看她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個“三個月的交易”。

她看不懂那個眼神。

也不想看懂。

崔憐音收回手,把領口扣好,遮住了那些痕跡。

她是陸子域的妻子。

她和他只是交易。

三個月后,一切結束。

她這樣告訴自己,一遍又一遍。

---

翌日一早,周嬤嬤又來了。

這一次她不是來送東西的。

她站在崔憐音面前,語氣平淡,不卑不亢:“崔氏,王爺有請。”

崔憐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
“……王爺找臣婦,有什么事?”

“王爺沒說。只讓老身帶崔氏過去。”

崔憐音沉默了。

她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么。

昨夜的事情還沒結束——

或者說,才剛剛開始。

她沒有拒絕的資格。

“……容臣婦換身衣裳?!?br>
周嬤嬤點了點頭,在門外等著。

崔憐音對著銅鏡,慢慢系好領口的扣子,遮住了那些還沒消褪的痕跡。

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,眼眶微紅,唇色淺淡。
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有一瞬間的恍惚——這還是三年前那個在將軍府花園里彈琴、笑得毫無顧忌的崔家三小姐嗎?

不是了。

將軍府沒了。

爹娘沒了。

她只剩自己了。

崔憐音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的軟弱已經(jīng)壓了下去。

她推開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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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從永寧侯府出發(fā),往城北去。

崔憐音掀開車簾一角,看見街景從鬧市漸漸變得冷清,又從冷清變得肅穆。

城北這片住著的都是朝中權貴,每一座府邸都高門大院,但攝政王府在最深處,獨占半條街。

馬車停穩(wěn)時,她聽見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,格外清晰。

“崔氏,到了。”周嬤嬤的聲音從車外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