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不放，她安的什么心？她是不是看我們方家好欺負？”
我站在玄關(guān)沒動。
“媽，這筆錢是我的婚前財產(chǎn)，跟方家沒關(guān)系?！?br>劉素英的哭聲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，是“啪”地一下停的，像被拔了電。
她盯著我，眉毛擰到了一塊。
“你說啥？”
“我說這錢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產(chǎn)，在婚前做了財產(chǎn)公證，法律上屬于我的個人財產(chǎn)。誰都拿不走?！?br>客廳安靜了三秒。
方遠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他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扔，哼了一聲：“嫂子，你可真行。嫁到我們方家還留這么一手，你是結(jié)婚還是來做生意的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欠的那個錢，到底是投資，還是別的什么？”
方遠的表情變了。
很細微，但我捕捉到了，他的瞳孔縮了一下，然后迅速****。
“我不跟你扯這些，反正我哥答應了幫我。”
“他答應的是他的事。我的錢，他做不了主。”
劉素英終于站了起來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站得極近，我能聞到她衣服上那股濃重的樟腦球氣味。
“顧晚，我知道你們城里人講理**。那我今天就跟你講講老方家的規(guī)矩——進了方家的門，就是方家的人。方家人的錢就是公家的錢，沒有什么你的我的。我兩個兒子一碗水端平，老大有的老二也得有，這是我做**本分?！?br>“婆婆?！蔽医辛怂宦暎曇舨桓?。
“我嫁進來的時候，方家給我的彩禮是六萬八千塊，對嗎？”
劉素英眨了眨眼。
“對。六萬八，八八大發(fā)，多吉利的數(shù)。”
“我媽留給我的遺產(chǎn)是兩百八十萬。我爸把房子過到了我名下，市值大概在八百萬左右。您覺得六萬八的彩禮，能買走我這一千多萬的身家？”
“您做夢也別做成這樣?！?br>客廳里像扔進了一顆啞炮。
劉素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方遠站了起來。
方逸也抬起了頭，終于看向我——表情不是驚訝，是一種動物被逼到角落時才有的兇狠。
“顧晚，你給我說清楚?！彼穆曇魪难揽p里漏出來?！胺孔幽?？你名下那套學區(qū)房，也做公證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方逸的手撐在膝蓋上，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。
他的肩膀開始發(fā)抖，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別的什么。
“你最好想清楚?！彼痤^，一字一字地說，“我今天把話放這兒，你要是敢不拿錢出來，明天我就去請律師。離婚，分你的財產(chǎn)。”
“婚前財產(chǎn)不參與離婚分割。方逸，這種常識不應該要我教你。”
他站起來，速度快得把旁邊的劉素英嚇了一跳。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錢？你那些基金、股票、理財，婚后收益照樣能分。別以為做了個公證就萬事大吉了，我有的是辦法。”
我看著他此刻的樣子。
暴躁，失控，所有的體面都不要了。
一年半以前那個蹲在地上替我系鞋帶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客廳中間，用手指著我的方向，和***、弟弟一起，組成一個三對一的包圍陣型。
“你有什么辦法，盡管去用?！?br>我說完這句話，轉(zhuǎn)身走向臥室，拿起外套和包。
“你去哪？”方逸攔在門口。
“回娘家?！?br>“你今天走了就別想再進這個門！”
“這個門本來就是我的?！蔽覐陌锶〕龇慨a(chǎn)證復印件的照片，舉到他面前。戶主一欄寫著“顧晚”兩個字，黑底白字，清清楚楚。
“你們?nèi)齻€才是客人。”
方逸的手從門框上滑了下來。
我從他身邊走過去，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又脆又穩(wěn)。
身后傳來劉素英歇斯底里的叫罵聲、方遠的摔東西聲、方逸的沉默。
我進了電梯，按下一樓。
電梯里有一面鏡子。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臉，表情出奇地平靜。
掏出手機，撥了我爸的號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晚晚？這么晚了怎么了？”
“爸，那個公證，用上了。”
電話那邊短暫地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我爸說：“值了?；丶野桑愕姆块g爸沒動過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電梯門打開，夜風灌進來，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。
我站在小區(qū)門口等了一會兒，打了一輛車，報了我從小長大的那個地址。
車窗外的城市燈火一幀幀地向后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