乏，誰來管？
我的不配得感，早就刻進骨頭里了。
我追著車，聲音被風撕得粉碎：
“媽！我身上沒錢！打不到車??！”
可她已經(jīng)不再看我。
只**妹妹的腦袋，語氣溫柔：
“當然是真的，你姐也是我孩子，高考這么重要，我還能害她不成？”
隨即她隔著玻璃，對著狼狽追車的我指指點點。
對妹妹說：“看清楚了嗎？這就是遲到的下場?！?br>“你遲到這毛病，我都說了多少遍，你聽不進，現(xiàn)在看看你姐，看你下次還敢不敢?！?br>妹妹急得直搖頭：
“我再也不敢了！可是……可是這對姐姐不公平！”
不公平。
這三個字像一把刀，狠狠扎進我心里。
連妹妹都知道不公平，媽媽會不知道嗎？
可媽媽只是笑著點了點妹妹的鼻子：
“人小鬼大，還知道公平？誰讓她是姐姐呢?！?br>誰讓我是姐姐。
這幾個輕飄飄的字，卻把我釘死在這個位置上。
妹妹可以任性。
可以犯錯。
可以遲到。
而所有的懲罰，都由我來扛。
媽媽把妹妹抱進懷里，聲音語重心長：
“媽媽也是為了你好，等高考結束了，媽媽肯定好好補償你姐。”
補償。
我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。
她們里面上演母慈子孝，可我卻漸漸追不上車。
大巴越來越遠，我的腿越來越軟。
膝蓋一軟，整個人砸在柏油路面上，血糊了一路。
我撐著手爬起來，渾身都在抖，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委屈的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，變成了一個小點。
媽媽確實做到了棍棒底下出孝子，嚴師手里出高徒。
她的學生個個守規(guī)矩，她的女兒我的妹妹也從不缺愛。
只是那個被棍棒打的人，總是我。
那個被嚴師立威的人，還是我。
我不能停。
可我真的好累。
眼前一陣一陣地發(fā)黑。
就在我放棄時，我看到了前面因紅燈停下的大巴。
一瞬間，燃起了我所***。
我瘋了一樣加速。
可突然刺耳的剎車聲像刀子一樣劃過來。
刺眼的燈光在眼前炸開。
我只覺得身體突然變輕了。
3
我低頭看見自己躺在馬路中間。
書包散落在一旁，那張準考證落在一灘紅色里。
我看見大巴啟動，緩緩駛離。
媽媽，我跑到了。
可你為什么，連等我一秒鐘都不肯呢。
虛空中，我看見媽媽幫妹妹檢查準考證。
她像任何一對普通的母女那樣親密。
只有我，在人生最重要的這一天。
孤零零地躺在路口，沒有人知道。
我的靈魂跟著他們飄到了考場。
妹妹一下車就到處張望。
媽媽則拍手讓大家集合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充滿**：
“同學們，這是你們?nèi)松凶钪匾囊粓?*！”
“拿出你們的實力，全力以赴，不留遺憾！”
陽光灑在她臉上充滿希望。
同學們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憧憬。
我也被感染了，心里涌起一股熱流。
是啊，這是改變命運的時刻。
只要考好，就能去理想的大學，就能離開那個家。
媽媽開始跟每一個同學擊掌。
每一掌拍下去，都像在注入勇氣。
輪到我。
我下意識地伸出手。
媽**手卻從我的掌心里穿了過去。
我才想起來。
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
我慢慢縮回手。
“媽媽，我也想?yún)⒓痈呖肌！?br>我小聲地呢喃。
媽媽沒有回頭。
我忍著心酸。
對著那些意氣風發(fā)的同學們笑了笑。
輕聲說：“大家……高考加油?！?br>連著我那份一起。
這時，妹妹突然低下頭。
看了一眼手表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媽，還有半個小時就開考了，姐姐怎么還沒過來？不會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我心中一喜。
終于有人想起我了。
“我遇見一個好大的車！那個車開得好快……”
我想大聲告訴她，我出事了。
“只是幾公里而已，又沒多遠。”
卻被媽媽不耐煩的打斷。
“肯定是她打車先到，自己進去了?！?br>“一點沒有集體精神！等她考完，看我不好好說她！”
我急得大聲反駁：
“才不是！我根本沒打到車！”
可沒有人聽見。
妹妹聽完媽**解釋。
眉心舒展開了一點，可她咬著嘴唇，還是不太放心。
“媽，我再等十五分鐘吧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