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老王在部門群里說母親住院，今年聚餐來不了了。
長達一小時，50多人的群里一片死寂。
終于，有人打破了沉默，在群里@老王：“王哥，那你把今年的餐費發(fā)群里吧，我們自己去吃?！?br>一瞬間，群里炸開了鍋，十幾個人排隊附和。
我看著那些平日里對老王阿諛奉承的嘴臉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直接在群里回復(fù)：“行啊，我剛問了王哥，他家急需用錢，醫(yī)藥費還差5萬，大家湊一下吧，畢竟吃了人家三年?！?br>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01
部門群“奮斗者之家”閃了一下。
是老王，王衛(wèi)國。
他在群里發(fā)了一段文字。
“各位，實在抱歉。”
“我母親昨天下午突發(fā)腦梗，住院了。”
“今年年底的部門聚餐，我這邊沒法安排了，請大家見諒?！?br>老王是咱們部門的老好人。
也是咱們部門的“隱形福利”。
他家境殷實，為人又大方。
自從三年前他調(diào)來我們部門，每年年底的部門大聚餐，都是他自掏腰包，在市里最高檔的酒店安排得妥妥當(dāng)當(dāng)。
不用走流程，不用湊份子，吃好喝好，臨走還有伴手禮。
久而久之，這成了部門一個不成文的規(guī)定，一種心照不宣的福利。
老王的消息發(fā)出來。
我點開看了一眼。
群里有53個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半個小時。
一個小時。
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里，53個人的部門群，一片死寂。
沒有一個人回復(fù)。
沒有一句“保重身體”。
沒有一句“阿姨會好起來的”。
仿佛老王發(fā)出的不是母親病重的消息，而是一條無關(guān)緊要的廣告。
我握著手機，屏幕的光照得我眼睛發(fā)酸。
平日里，這個群不是這樣的。
部門經(jīng)理趙德明說一句“今天天氣不錯”，下面能有十幾個人排隊附和“是啊趙總，陽光明媚，預(yù)示著我們部門業(yè)績長虹”。
誰在朋友圈發(fā)個旅行照片，下面也是一片“會生活”、“懂享受”的贊美。
可現(xiàn)在，老王母親病重，那個平日里被“王哥”、“王哥”叫得最親熱的人，卻無人問津。
我能想象出那些人的嘴臉。
他們或許在盤算，今年沒了老王的免費大餐，部門經(jīng)費批下來的那點錢，夠去哪里吃。
或許在惋惜，今年少了一次在高檔酒店發(fā)朋友圈炫耀的機會。
人性的涼薄，在這一刻，像一塊冰，貼著我的后背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就在我準備打出“王哥，阿姨要緊，大家都很擔(dān)心”這種場面話時。
終于，有人打破了沉默。
是周浩。
那個最喜歡在酒桌上吹捧老王，說“王哥你就是我親哥”的男人。
他在群里@了王衛(wèi)國。
然后，發(fā)出了一句話。
一瞬間，我以為我眼花了。
我把手機拿到眼前，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。
周浩說：
「王哥，那你把今年的餐費發(fā)群里吧，我們自己去吃?！?br>02
周浩的消息，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**。
但炸開的，不是憤怒，而是貪婪。
那條消息在群里孤零零地掛了十幾秒。
然后，第一個附和的人出現(xiàn)了。
是部門新來的實習(xí)生，小麗。
「對啊對啊，周哥說的對，不能浪費了王哥的心意?！?br>緊接著，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「附議。@王衛(wèi)國」
「王哥，發(fā)個紅包吧，金額你定。」
「心意我們領(lǐng)了，飯我們自己吃就行。@王衛(wèi)國」
「排隊+1，等王哥紅包?！?br>一瞬間，群里炸開了鍋。
十幾個人，整整齊齊地排隊附和。
那些ID，那些頭像，在我眼里變得無比刺眼。
這里面，有上周還找老王請教問題，一口一個“師傅”叫著的人。
有前天還因為項目分紅，對老王千恩萬謝的人。
還有幾個，平日里午休時間，都圍著老王，聽他講各種趣聞軼事，笑得花枝亂顫的女同事。
現(xiàn)在，他們沒有一個人去關(guān)心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。
他們只關(guān)心，那頓沒吃到嘴的飯，能不能折現(xiàn)。
我仿佛能看到周浩此刻得意的嘴臉。
他打破了僵局，他說出了大家心照不宣卻又不敢說出口的話。
他成了這群貪婪者的“英雄”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。
怒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