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吃早餐，但是不吃的話中午胃會不舒服。你盯著她吃。"
"還有……她怕打雷。夏天下暴雨的時候，她會把被子蒙到頭上，但不會跟任何人說。你讓方瑤那些天去陪陪她。"
他說得很慢，一條一條地?cái)?shù)。
好像是在交接。
把他攢了七年的、關(guān)于我的全部，一項(xiàng)一項(xiàng)地移交給另一個人。
江錚沒有接話。
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然后他開口了，語氣很重。
"陸時深，***有病吧？"
"你要是在乎她，你在乎啊。七年了你躲什么？"
"我沒躲。"
"你沒躲？那你解釋一下，你為什么七年沒上過二樓？你為什么連她的手都沒牽過？你知不知道她在家里過的是什么日子？"
又是漫長的安靜。
我貼著墻壁，手指掐進(jìn)了手心。
"我不是不想。"
他的聲音，像是從嗓子最深的地方硬擠出來的。
"是不敢。"
"八年前。你們家的新年酒會。我第一次見她。"
"她穿了一條紅裙子，站在陽臺上打電話，笑得很大聲。我站在二十米外，看了她整整十分鐘。"
"然后她掛了電話，跑進(jìn)大廳，當(dāng)著三百多個人的面，拉起沈明洲的手，把一條紅繩系在他手腕上。"
"她說，明洲，這個保你平安，去了**一定要好好回來。"
"那一刻我就知道了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她有喜歡的人。不是我。"
我的后背貼著墻，渾身的血往腦袋上涌。
"可是你們家提親的時候，我還是答應(yīng)了。因?yàn)槲蚁?，能離她近一點(diǎn)也好。哪怕她不喜歡我，能每天跟她同一個桌上吃飯，也值了。"
"但我不敢碰她。她明明不情愿嫁給我，如果我強(qiáng)迫她……那跟**有什么區(qū)別。"
"所以我住一樓。她住二樓。我不進(jìn)她房間，不牽她的手，連她給我泡的茶，我接過來都不敢喝第二口。"
"因?yàn)槲遗?。我怕我一旦靠近了，就再也退不回來了?
江錚的聲音悶悶的。
"那你對她到底是什么感覺？你給我句痛快話。"
沉默。
然后陸時深開口了。
那兩個字，每個音節(jié)都在發(fā)顫。
"我喜歡她。"
"八年了。一天都沒停過。"
"上個月沈明洲從**回來，她自己開車去機(jī)場接他。那天下著暴雨，她渾身淋得透濕，回來之后笑著跟我說，今天天氣真好。"
"那天明明在下暴雨。"
"她的好天氣，從來都不是因?yàn)槲摇?
"我嫉妒到快瘋了，你知不知道？"
他的聲音到最后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。
"可我沒資格瘋。因?yàn)樗龔膩砭筒皇俏业摹?
我站在門外。
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第六章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江錚辦公室的。
關(guān)上門，坐到沙發(fā)上。
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。
他說他喜歡我。
八年了。
在我們結(jié)婚之前，他就喜歡我了。
那些關(guān)心，退燒藥，早餐，天冷添衣，記得我的忌口——不是因?yàn)楹贤?，不是因?yàn)榻P的囑托。
是因?yàn)橄矚g。
他喜歡我。
可他從來不說。
他情愿把自己憋成一座冰雕，也不說。
因?yàn)樗X得我喜歡沈明洲。
沈明洲。
那個我看著長大的弟弟。我們兩家住了二十年的鄰居。他入伍前一天晚上還偷吃了我冰箱里最后一塊蛋糕，被我追著打了三條街。
就這么個人。
在陸時深眼里，成了他的情敵。
我的腦子一團(tuán)亂。
然后一個畫面猛地插了進(jìn)來——
他手機(jī)里那張照片。
穿紅裙子的女孩。側(cè)臉。在笑。
我一直以為那是他的白月光。
可他剛才說，八年前，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，我穿的就是一條紅裙子。
我閉上眼睛，拼命回憶那天的場景。
新年酒會，爸爸公司的年會，在酒店宴會廳。
我穿了一條……
紅色長裙。
那是媽媽挑的。
手機(jī)是我在陽臺上打的電話，打給方瑤，聊明天去哪兒逛街。
然后我拿著紅繩去找沈明洲。那條紅繩是我媽給的，她讓我轉(zhuǎn)交給他，說是保平安的。我們家老一輩的規(guī)矩，誰出遠(yuǎn)門都系一條。
我一直以為，那張照片上是別人。
直到現(xiàn)在我才想起來——
那側(cè)臉的弧度，那笑的角度。
是我。
那是我二十歲時候的樣子。
他手機(jī)里存的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