輔導(dǎo)功課的借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透過窗戶照在課桌上，把飛舞的粉筆灰照得像碎金。，面前的數(shù)學(xué)卷子攤開著，上面畫滿了紅叉叉。她看了一眼旁邊正埋頭做題的陸淮舟，故意嘆了口氣?！鞍?，這題好難啊?！?。，聲音更大了一點：“怎么辦，下周就要模擬考了，我的數(shù)學(xué)肯定又要墊底?！薄ｊ懟粗厶鹧燮た戳怂谎郏值拖氯チ?，“自己不好好學(xué)，活該?！?，側(cè)頭看他。少年的側(cè)臉被陽光鍍了一層柔光，睫毛很長，低垂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他的嘴唇微微抿著，看起來很不好親近的樣子，但沈念念注意到他翻卷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——他在等她說下一句?！瓣懟粗?，”她湊近了一點，“你幫我輔導(dǎo)輔導(dǎo)唄？沒空。就一個小時。沒興趣。那半個小時呢？你煩不煩？”，沒有退縮。上輩子她要臉，被拒絕一次就跑了，然后他就真的不管了。但現(xiàn)在她知道，這家伙嘴里說出來的“不行”，在心里的翻譯是“你來求我第二次我就答應(yīng)”?！瓣懟粗郏彼斐鰞筛种妇咀∷男淇?，輕輕拽了拽，“你數(shù)學(xué)不是年級第一嘛，教教我怎么了？我考好了也是給咱們班爭光啊?！?br>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揪住的袖口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。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把手里的筆往桌上一放，轉(zhuǎn)過頭來看著她。
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寫滿了“我很不耐煩”，但沈念念在里面看到了一絲極淡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妥協(xié)。
“你到底哪道題不會？”
沈念念忍住笑，飛快地翻開卷子，指向一道她其實早就會了的大題。
“這道。”
陸淮舟掃了一眼題目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這是基礎(chǔ)題，你連這個都不會？”
“嗯啊，我笨嘛?！?br>他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深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拿過她的草稿紙，拔開筆帽，開始寫解題過程。
他的字寫得很好看，筆畫鋒利又流暢，像他這個人一樣。寫的時候會低聲講解，聲音不大，咬字很清晰，偶爾會停下來問她“聽懂沒有”。如果沈念念搖頭，他就換一種方式再講一遍，從來沒有露出過不耐煩的表情——盡管他的嘴上從來沒停過。
“這個步驟我講過三遍了，你到底有沒有在聽？”
“在聽在聽。”
“那你復(fù)述一遍?！?br>“嗯……先求導(dǎo)，然后找極值點，再代入……”
“錯了。”他打斷她，筆尖點在草稿紙的一個地方，“這里要先討論定義域，你每次都漏。沈念念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沈念念沒回答，因為她正看著他。午后的陽光從側(cè)面照過來，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，耳廓幾乎透明，能看見細細的絨毛。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，專注的神情讓她想起上輩子他在產(chǎn)房外哭成狗的樣子。
“看什么？”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頭也沒抬。
“看你好看?！?br>“……做題?！彼亩旨t了，聲音硬邦邦的，但目光沒有離開卷子，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沈念念笑著收回目光，低下頭在草稿紙上演算。她故意寫錯了幾步，想讓他多教一會兒。果然，他看了她的步驟之后，嘆了口氣，把椅子挪近了一點，伸手來指她的錯誤。
他的手指很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腹上有一點薄薄的繭，大概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。離得近了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干凈的，像曬過太陽的棉被。
“這里，看清楚，符號不能丟?！彼氖种更c在紙面上，停了一下，然后飛快地縮了回去，像是被燙了一下。
沈念念注意到，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很近。近到她的肩膀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，近到她稍微偏一下頭就能靠上他的肩。
她沒有躲開。
他也沒有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陸淮舟把整張卷子的錯題都講了一遍，從函數(shù)到幾何，從概率到數(shù)列，講得比老師還仔細。沈念念聽得很認真，但她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去觀察他——他講題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咬筆帽，思考的時候會微微偏頭，等她回答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這里?！彼压P放下，靠回椅背，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翻開了自己的練習冊。
沈念念看了一眼手表，從他說“沒空”到現(xiàn)在，正好過去了五十三分鐘。
她笑了，“不是說沒空嗎？”
他沒說話，翻了一頁練習冊。
“陸淮舟。”
“嗯?！?br>“你人真好?！?br>“……”他手里的筆頓了一下，然后聲音冷冷地傳來，“少拍馬屁，明天把這道題重做一遍給我看?！?br>“好?！鄙蚰钅罟怨渣c頭，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一個草莓大福，放在他桌上，“輔導(dǎo)費，請收好?！?br>陸淮舟看了一眼那個粉色的草莓大福，又看了一眼她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最終伸出手把大福拿走了。
“甜的要死?！彼f。
但沈念念看見他把大福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抽屜里，沒有吃。
她猜他會帶回家，放進那個鐵盒旁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