徳妃的“善意”提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一只無形的手，精準(zhǔn)地掐住了她的鼻子，把她從深度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來。她閉著眼睛吸了兩口，腦子里自動識別出成分——芝麻、豬油、蔥花、還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焦香的鍋氣。“蔥油餅。”蘇棠喃喃自語，口水已經(jīng)開始分泌了。，看見青禾端著一個白瓷盤子站在床邊，盤子里放著兩張金黃酥脆的蔥油餅，還冒著熱氣。，動作之快差點(diǎn)把青禾手里的盤子掀翻?！靶≈髂c(diǎn)！”青禾驚呼?！斑@是什么？！哪來的蔥油餅？！”蘇棠的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死死盯著那兩張餅，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寶?！笆怯欧?*管派人送來的，說皇上今早問了一句‘蘇才人用什么早膳’，**管說按規(guī)制是白粥，皇上說了一句‘太素了’，然后就……”青禾的表情很微妙，介于驚喜和驚恐之間，“然后御膳房就送來了蔥油餅、小米粥、還有一碟醬菜?！薄！盎噬险f了一句‘太素了’，御膳房就給我加餐了？”她拿起一張蔥油餅，咬了一大口，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，蔥香和面香在口腔里炸開，她差點(diǎn)哭出來，“太好吃了……這才是人吃的早飯啊……”叮！檢測到宿主伙食標(biāo)準(zhǔn)提升。生存值+2，當(dāng)前生存值：22。：“這個皇帝到底是什么操作？昨天說‘朕的人沒人敢動’，今天又給我加餐。他是真的在罩著我？還是說……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才人的伙食太差了，作為一個有良心的老板想改善一下員工待遇？不對，皇帝不是老板，是封建社會的最高統(tǒng)治者。他動動嘴皮子，底下的人就要跑斷腿。他說一句‘太素了’，御膳房就要琢磨半天——皇上是什么意思？是要給蘇才人提份例？還是只是隨口一說？”，決定不想了。反正有吃的就行，管他什么原因呢。，喝完小米粥，又把醬菜吃得干干凈凈，然后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，對青禾說：“走，去坤寧宮。今天是給皇后娘娘教點(diǎn)心的日子，不能遲到?！?br>這一次蘇棠學(xué)聰明了，提前了一個時辰出門。她帶著青禾，手里拎著做點(diǎn)心需要用到的食材——紅棗、糯米粉、桂花蜜，這些都是昨天御膳房李德全主動給她備好的，態(tài)度之殷勤讓蘇棠一度以為他想認(rèn)她當(dāng)干女兒。
到了坤寧宮，皇后剛結(jié)束請安，嬪妃們?nèi)齼蓛傻貜恼畛鰜?。蘇棠站在廊下等著，盡量把自己縮在柱子后面，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但有些人，你越躲越躲不掉。
“喲，蘇才人。”
蘇棠在心里翻了個白眼。來了來了，德妃又來了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：“臣妾參見德妃娘娘?！?br>德妃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紅的宮裝，頭上戴著赤金點(diǎn)翠的發(fā)飾，整個人明**人，像一朵盛放的紅牡丹。她走到蘇棠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本宮聽說，昨兒個皇上又讓你去御書房了？”
蘇棠低著頭，聲音乖巧得像只小綿羊：“回娘娘，臣妾只是去送點(diǎn)心。”
“送點(diǎn)心。”德妃重復(fù)了一遍這兩個字，笑了一聲，“才人位份，三天兩頭往御書房跑，蘇才人，你說這事兒傳出去，別人會怎么想？”
蘇棠在心里瘋狂吐槽：“會怎么想？會覺得我是靠點(diǎn)心賄賂皇上上位的點(diǎn)心妃？拜托，我就是個送外賣的，你們這些高位妃嬪能不能不要腦補(bǔ)那么多？”
但她嘴上說的是：“臣妾愚鈍，請娘娘明示。”
德妃往前走了一步，離蘇棠更近了，近到蘇棠能聞見她身上濃烈的脂粉香。德妃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一種“我是為你好”的虛偽善意：
“本宮是過來人，好心提醒你一句。后宮這個地方，爬得越高，摔得越慘。你一個才人，沒有家世沒有**，若是安分守己，還能平平安安過日子。若是不知天高地厚，想去夠那些夠不著的東西——到時候摔下來，可沒人接得住你?！?br>蘇棠在心里冷笑了一聲：“翻譯一下這段話的意思就是——你一個底層打工仔，別想著升職加薪了，老老實(shí)實(shí)搬你的磚，別擋了老**路。”
她抬起頭，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：“多謝娘娘提醒，臣妾記下了。臣妾只是想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過日子，絕沒有什么非分之想?！?br>德妃盯著她看了兩秒，似乎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。然后她“嗯”了一聲，帶著宮女們揚(yáng)長而去。
蘇棠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青禾，你說德妃為什么這么針對我？我才入宮五天，跟她也沒什么過節(jié)，她至于嗎？”
青禾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小主，奴婢聽說，德妃娘娘入宮三年了，皇上去她宮里的次數(shù)……一只手?jǐn)?shù)得過來。”
蘇棠恍然大悟：“所以她看誰靠近皇帝都覺得是威脅？那我確實(shí)撞槍口上了?！?br>叮！觸發(fā)支線任務(wù)：德妃的敵意。任務(wù)內(nèi)容：在不激怒德妃的前提下，化解她的敵意。任務(wù)獎勵：生存值+15，德妃好感度+10。任務(wù)懲罰：如激怒德妃，生存值-20。
蘇棠看了這個任務(wù)，差點(diǎn)沒笑出聲。
“化解德妃的敵意？我一個才人，拿什么化解？我又不能把皇帝讓給她——不對，皇帝本來就不是我的，我讓什么讓？這個任務(wù)怕不是想讓我去給德妃當(dāng)丫鬟？”
提示：德妃喜歡聽奉承話，尤其喜歡被夸美貌和才情。投其所好可有效提升好感度。
蘇棠想了想，這個倒不難。夸人嘛，她在現(xiàn)代的時候可是寫過“如何優(yōu)雅地拍馬屁”這種攻略文的，張口就能來。
但問題是——她不想拍德妃的馬屁。德妃這個人，欺軟怕硬，你越是奉承她，她越覺得你好欺負(fù)。這種人在宮斗文里一般都是反派，反派的下場通常都很慘，蘇棠不想跟反派走太近。
“算了，先放著吧。船到橋頭自然直。”蘇棠決定暫時忽略這個任務(wù)，先把皇后的點(diǎn)心課搞定再說。
坤寧宮的小廚房在正殿后面，不大但五臟俱全。灶臺、案板、蒸籠、烤爐，樣樣都有，而且都比御膳房的干凈。蘇棠走進(jìn)去的時候，皇后已經(jīng)換了一身簡便的衣裳，頭發(fā)也簡單地挽了個髻，看起來比平時親和了不少。
“來了？”皇后坐在案板前，面前擺著一盆面粉，表情嚴(yán)肅得像在批閱奏折。
蘇棠行了個禮，快步走過去：“皇后娘娘，今日臣妾教您做桂花糕。這道點(diǎn)心簡單易學(xué)，而且口感軟糯，很適合夏天吃。”
皇后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示意她開始。
蘇棠擼起袖子，開始示范。她把糯米粉和粘米粉按比例混合，加入白糖和清水，揉成一個光滑的面團(tuán)。她的動作熟練又流暢，一看就是練過的——上次花5生存值買的“初級廚藝”技能包確實(shí)好用。
皇后看得很認(rèn)真，一邊看一邊問問題：“這個比例是多少？為什么要兩種粉混在一起？水要加多少？”
蘇棠一一回答，態(tài)度耐心得像在教***小朋友做手工。她發(fā)現(xiàn)皇后其實(shí)是個很好學(xué)的人，問的問題都很具體，而且會拿小本本記下來。
“臣妾在家的時候，母親常說，做點(diǎn)心最重要的是耐心?！碧K棠隨口編了一個“母親”，反正原身的母親早就去世了，也沒人查證，“火候不到，味道出不來；火候過了，就糊了。做人也是一樣的道理。”
皇后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意：“你倒是個有悟性的?！?br>蘇棠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她其實(shí)不太想在皇后面前表現(xiàn)得太聰明，后宮這個地方，太聰明的人死得快。她只想做一個“有點(diǎn)小聰明但沒什么大威脅”的才人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過日子就行了。
桂花糕蒸好了，揭開蒸籠的那一刻，桂花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小廚房。蘇棠把糕點(diǎn)切成小塊，擺在白瓷盤里，遞給皇后。
皇后拿起一塊，咬了一口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不錯?！边@一次，她沒有說“還行”，而是說了“不錯”。
蘇棠在心里歡呼了一聲。對皇后來說，“不錯”就是很高的評價了，相當(dāng)于別人家的“太好吃了我哭了”。
叮！長期任務(wù)“御用點(diǎn)心師”進(jìn)度：2/10。生存值+3，當(dāng)前生存值：25。
蘇棠在心里比了個耶。25了！離30的安全線只差5點(diǎn)了！再送兩天點(diǎn)心就能突破，到時候她就不用擔(dān)心突然腹瀉脫發(fā)口臭了——雖然這些負(fù)面狀態(tài)她一個都沒觸發(fā)過，但想想就覺得可怕。
從坤寧宮出來，蘇棠的心情很好?；屎蠼裉鞂λ膽B(tài)度明顯比上次親和一些，還賞了她一匹料子做衣裳。雖然那匹料子是粉紅色的，蘇棠覺得穿上像個巨型水蜜桃，但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。
她抱著料子往回走，路過御花園的時候，看見前面圍了一群人。蘇棠不想湊熱鬧，正準(zhǔn)備繞道走，就聽見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人群中間傳出來：
“跪下！”
蘇棠的腳步頓了一下。她踮起腳尖看了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是一個宮女跪在地上，面前站著一個穿橘色宮裝的女人，那女人手里拿著一把團(tuán)扇，正指著宮女的鼻子罵。
“這是誰？”蘇棠小聲問青禾。
青禾的臉色變了變：“是麗嬪娘娘。那位宮女……好像是德妃娘娘宮里的人?！?br>蘇棠挑了挑眉。高位妃嬪當(dāng)眾打罵低位妃嬪的宮女，這在后宮不算新鮮事，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。麗嬪是德妃的人，為什么要打德妃的宮女？打狗還要看主人呢，這不是打德妃的臉嗎？
“走，我們繞路?！碧K棠果斷決定不摻和。
但她還沒來得及轉(zhuǎn)身，麗嬪就看見了她們。
“站住！”麗嬪的聲音又尖又利，像指甲劃過黑板，“那邊是誰？鬼鬼祟祟的，給本宮過來！”
蘇棠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，乖乖地走了過去，行了個禮：“臣妾蘇才人，參見麗嬪娘娘?！?br>麗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哦，你就是那個最近老往御書房跑的蘇才人？本宮還以為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呢，原來就這模樣。”
蘇棠在心里瘋狂吐槽：“就這模樣？我這張臉雖然比不上德妃麗嬪，但好歹也是清秀小佳人一枚，你用得著這么損人嗎？再說了，你長得也就那樣，五十步笑百步，誰給你的勇氣？”
但她面上還是乖巧的：“娘娘謬贊了。”
麗嬪哼了一聲，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個宮女身上：“這個賤婢，走路不長眼睛，撞了本宮還想跑。蘇才人，你說，該怎么罰？”
蘇棠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宮女，發(fā)現(xiàn)她年紀(jì)很小，大概十四五歲，眼眶紅紅的，嘴唇在發(fā)抖，看起來嚇壞了。
蘇棠的心里忽然有點(diǎn)不是滋味。
她想起了自己剛?cè)雽m那天，也是這樣無助，這樣害怕。如果當(dāng)時沒有系統(tǒng)，沒有金手指，她大概也會像這個小宮女一樣，跪在地**人宰割。
“麗嬪娘娘?！碧K棠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這位宮女是德妃娘娘宮里的人，臣妾覺得，不如先讓人去稟報(bào)德妃娘娘，再由德妃娘娘處置，這樣更合規(guī)矩?！?br>麗嬪的眉毛挑了起來：“你在教本宮做事？”
“臣妾不敢?！碧K棠低下頭，“臣妾只是覺得，德妃娘娘素來治下嚴(yán)謹(jǐn)，若是知道自己的宮女沖撞了麗嬪娘娘，一定會給娘娘一個交代。臣妾不想看到麗嬪娘娘為了一個不懂事的宮女，傷了和德妃娘**和氣?！?br>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表面上是在為麗嬪著想，實(shí)際上是在提醒她——這是德妃的人，你打狗也得看主人。
麗嬪的臉色變了幾變，最終哼了一聲：“算你嘴甜。來人，把這賤婢押回德妃宮里，讓德妃自己處置?！?br>宮女被帶走了，麗嬪也帶著人走了。御花園安靜下來，蘇棠站在原地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小主，您剛才好厲害?！鼻嗪痰难劬α辆ЬУ?，滿是崇拜，“三言兩語就把麗嬪娘娘勸走了?！?br>蘇棠搖了搖頭，表情有點(diǎn)凝重：“我不是厲害，我是怕。我怕麗嬪真的打了那個宮女，然后德妃來找我麻煩。我只是……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罪?！?br>她抱著那匹粉紅色的料子，沉默地走回了翠微閣。
下午，蘇棠照例做了點(diǎn)心，端去御書房。
今天的點(diǎn)心是桂花糕，就是上午在坤寧宮做的那種。她特意多做了兩份，一份給皇后，一份給皇帝，自己留了幾塊當(dāng)零食。
御書房里，蕭衍正在跟幾個大臣議事。蘇棠被攔在了門外，福安讓她在外間的暖閣等著。
蘇棠坐在暖閣里，百無聊賴地等著，腦子里又開始碎碎念：
“剛才御花園那場戲，麗嬪明顯是在試探。她打德妃的宮女，就是想看看德妃的反應(yīng)。德妃要是忍了，以后麗嬪就會變本加厲；德妃要是不忍，兩個人就得撕破臉。后宮這些女人，心眼比篩子還多，每天不琢磨點(diǎn)事兒就渾身難受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，那個宮女真的好可憐。十四五歲，擱現(xiàn)代還在上初中呢，在這兒就要被人當(dāng)眾羞辱。封建社會真不是人待的地方?！?br>“還好我有系統(tǒng)，有金手指，不用過那種日子。雖然系統(tǒng)有時候挺欠揍的，但至少它是站在我這邊的……對吧？”
叮！系統(tǒng)始終站在宿主這一邊。除非宿主做出蠢事，系統(tǒng)會站在智商那邊。
蘇棠：“……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我感動的時候潑冷水？”
這是系統(tǒng)的職責(zé)所在。
蘇棠正跟系統(tǒng)斗嘴呢，暖閣的門被推開了。蕭衍走了進(jìn)來，大臣們已經(jīng)走了，御書房里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蘇棠趕緊站起來行禮：“臣妾參見皇上?！?br>“平身?！笔捬茏叩接负竺孀聛?，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，“今天是什么？”
“桂花糕?！碧K棠把食盒打開，將盤子端出來放在御案上，“臣妾上午在皇后娘娘那兒做的，順便給皇上帶了一份?！?br>蕭衍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咬了一口。
“不錯。”
蘇棠愣了一下。不是“尚可”，是“不錯”。今天是什么好日子？皇后說“不錯”，皇帝也說“不錯”，她的點(diǎn)心水平是不是突然升級了？
叮！宿主點(diǎn)心**水平已從“初級”提升至“初級+”。繼續(xù)努力可解鎖“中級廚藝”技能包。
蘇棠：“初級+是什么鬼？能不能別用這種讓人無語的表述？”
不能。
蕭衍吃完一塊桂花糕，喝了口茶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今日在御花園，你幫德妃的宮女解了圍？”
蘇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他怎么知道的？消息傳得這么快？還是說……御花園里有他的眼線？
“臣妾只是說了幾句話，算不上解圍?！碧K棠小心翼翼地說，“臣妾只是覺得，麗嬪娘娘若是打了德妃娘**人，兩位娘娘之間會產(chǎn)生嫌隙，對后宮和睦不利。”
蕭衍看著她，目光沉沉的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蘇棠被他看得心里發(fā)毛，腦子里又開始刷屏：“他為什么這么看著我？我說錯什么了嗎？還是他覺得我多管閑事？完了完了，我是不是不應(yīng)該插手？我只是想幫那個宮女，沒想惹麻煩——”
“做得不錯?！笔捬艽驍嗔怂齼?nèi)心的哀嚎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“后宮之中，需要有人維持平衡。你有這個覺悟，很好。”
蘇棠愣了一秒，然后瘋狂在心里翻譯：“‘做得不錯’——這是夸獎！他夸我了！不是‘尚可’不是‘不錯’，是‘做得不錯’！三個字比兩個字多一個字，說明夸獎的程度更高！”
叮！宿主內(nèi)心戲過于豐富，系統(tǒng)建議適度收斂。
蘇棠才不管系統(tǒng)說什么，她心里美滋滋的。被皇帝夸獎，雖然不是什么實(shí)質(zhì)性的獎勵，但至少說明她沒有做錯。
“不過，”蕭衍話鋒一轉(zhuǎn)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麗嬪這個人，心眼小，你得罪了她，往后要小心些?！?br>蘇棠的心又提了起來：“臣妾記住了?！?br>“回去吧?！笔捬軘[了擺手，“明天照常來?！?br>蘇棠行了個禮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聽見蕭衍又說了一句：“明天換個花樣，別總做甜的。”
蘇棠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已經(jīng)低下頭批折子了，表情專注得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。
她走出御書房，在門口站了兩秒，然后對青禾說：“皇上讓我明天換個花樣，別總做甜的。你覺得咸口的點(diǎn)心做什么好？”
青禾想了想：“肉餡的燒餅？”
蘇棠眼睛一亮：“對！燒餅！明天就做燒餅！”
她興沖沖地往回走，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來。
“等等，他讓我‘明天照常來’，又讓我‘換個花樣’——這語氣怎么這么像……在點(diǎn)菜？”
蘇棠站在宮道上，風(fēng)吹起她的裙角，她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，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。
“一個皇帝，在跟一個才人點(diǎn)菜。”
她喃喃自語，然后搖了搖頭，加快了腳步。
“不想了不想了，回去和面。”
翠微閣偏殿的燈又亮到了深夜。蘇棠坐在案板前，面前是一盆面粉，她正在試驗(yàn)不同配方的燒餅。芝麻燒餅、蔥油燒餅、椒鹽燒餅、肉餡燒餅——她做了四種，每一種都切了一小塊嘗了嘗，然后在小本本上記錄口感和改進(jìn)方向。
青禾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小主，您這是在做點(diǎn)心還是在做學(xué)問？”
“做點(diǎn)心就是做學(xué)問?！碧K棠頭也不抬，“火候、配比、手法，差一點(diǎn)味道就不一樣。皇帝那個人嘴巴刁得很，雖然嘴上只會說‘尚可’‘不錯’，但我打賭他能吃出區(qū)別?！?br>她咬了一口椒鹽燒餅，皺了皺眉：“這個椒鹽放多了，有點(diǎn)咸。”
然后又咬了一口肉餡燒餅，眼睛亮了：“這個不錯！肉餡里再加點(diǎn)蔥花和姜末，去腥提鮮。明天就做這個！”
叮！宿主觸發(fā)隱藏成就“深夜廚娘”。生存值+1，當(dāng)前生存值：26。
蘇棠看了一眼生存值，26了，離30只差4點(diǎn)。
“再堅(jiān)持兩天，就能告別‘隨時可能腹瀉脫發(fā)口臭’的悲慘生活了?！彼站o拳頭，給自己打氣，“蘇棠，你可以的！”
窗外，月亮慢慢爬上了中天，銀白色的月光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，反射出冷冷的光。遠(yuǎn)處的打更聲又響了，一慢三快，又是丑時。
蘇棠趴在案板上，臉上沾了一點(diǎn)面粉，手里還捏著半個燒餅，就這么睡著了。
青禾輕手輕腳地給她披了一件外衣，吹滅了燈。
偏殿里安靜下來，只有蘇棠均勻的呼吸聲，和遠(yuǎn)處隱約傳來的、深宮高墻里永不停歇的風(fēng)聲。
而在御書房里，蕭衍還醒著。
他面前的折子已經(jīng)批完了，但他沒有去睡。他坐在椅子上，閉著眼睛，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白天那個小才人的心聲——
“我只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罪?！?br>蕭衍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月光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后宮之中，想往上爬的人很多，想爭寵的人很多，想害人的人也很多。但一個才人，愿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宮女出頭，不是為了討好誰，只是單純地覺得“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罪”。
這樣的人，在后宮，比大熊貓還稀有。
蕭衍拿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塊桂花糕，放進(jìn)嘴里，慢慢地嚼著。
桂花糕已經(jīng)涼了，但味道還在。
就像那個小才人給他的感覺——涼涼的，甜甜的，后味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“福安。”
“奴才在?！?br>“明天，把翠微閣偏殿旁邊的偏殿也收拾出來，給蘇才人做小廚房?！?br>福安的嘴角抽了抽：“……遵旨?！?br>蕭衍站起身來，走向?qū)媽m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來，說了一句：“讓御膳房把她的份例提到貴人的標(biāo)準(zhǔn)?！?br>福安的嘴角又抽了抽：“……遵旨?！?br>蕭衍走進(jìn)寢宮，關(guān)門之前，福安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“太素了，確實(shí)不好?！?br>福安站在門外，望著天上的月亮，在心里默默地想：這位蘇才人，怕是要飛上枝頭了。
不是因?yàn)樗嘤行臋C(jī)，多會爭寵。
而是因?yàn)椤龎焊蜎]想過要爭寵。
這種“不想爭”的人，偏偏得了皇帝的青睞，這才是最讓后宮那些爭得頭破血流的嬪妃們崩潰的地方。
福安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。
明天，后宮又要不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