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(dǎo)語：
我在丞相府當(dāng)了四年通房，事事周全，毫無錯處。
本以為能熬成個姨娘，他卻為了白月光，把我賞給五十多歲的老莊頭。
我二話不說，卷了“細(xì)軟”連夜跑路。
三日后，丞相府亂了套，他瘋了一樣全城尋我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卷走的“細(xì)軟”，是他半壁江山。
你說，等他找到我時，是該先下跪，還是先扇自己兩巴掌呢？
第一章
“算了，賞給莊頭吧。”
冰冷、淬著不耐煩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時，我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。
指尖觸及的地面，是上好的金磚，涼意順著指腹一路蔓延到心口，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僵了。
我抬起頭，視線越過廳中精致的炭盆，落在那開口的男人身上。
當(dāng)朝丞相，顧長言。
我的主子。
他身著一襲石青色常服，墨發(fā)玉冠，面容俊美如畫，只是那雙看我的眼睛，像在看一件礙眼的舊物。
我跟了他四年。
從他還是太子少傅，到如今權(quán)傾朝野的一品丞相。
這四年，我從一個懵懂少女，變成了他最貼心、最懂事的通房丫鬟。
他的衣食住行，他的喜怒好惡，我了如指掌。
府里上上下下，人人都說，沈瑜姑娘是相爺身邊最得臉的人，熬過今年，等相爺把那位嬌貴的柳家小姐娶進(jìn)門，怎么也得給個姨**名分。
我曾也是這么以為的。
就在剛剛，太夫人還拉著我的手，慈眉善目地說：“小瑜啊，你也伺候長言這么些年了，勞苦功高，等如煙過了門，就抬你做個姨娘吧?！?br>我心頭一熱，正要磕頭謝恩。
顧長言就回來了。
他身后跟著的，正是他那捧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，尚書府的千金，柳如煙。
柳如煙看見我，柔柔弱弱地往顧長言身后縮了縮，一雙美目**水光，怯生生地說：“長言哥哥，這位妹妹……我瞧著眼生。”
顧長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眉頭瞬間蹙起。
太夫人笑著解釋：“這是沈瑜，你忘了？以后就是你房里的人了?！?br>柳如煙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眼淚欲落不落，咬著唇，委屈得像只被欺負(fù)的小鹿。
顧長言立刻心疼了。
他甚至沒多看我一眼，就說出了那句決定我命運(yùn)的話。
“算了，賞給莊頭吧?！?br>一句話，比臘月的寒風(fēng)還刺骨。
莊頭老王，五十多歲，死了老婆，還有個嗜賭成性的兒子。
把我賞給他，比直接發(fā)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里，還要惡心人。
太夫人臉色一變，想說什么，卻被顧長言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柳如煙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、勝利的笑意。
滿室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，有同情，有幸災(zāi)樂禍，有鄙夷。
他們都等著看我的反應(yīng)。
是哭鬧？是求饒？還是昏死過去？
我讓他們失望了。
我緩緩地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將那股涌上喉頭的腥甜壓下去。
再抬起頭時，臉上已經(jīng)掛上了一抹溫順的笑。
我對著顧長言，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，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。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廳堂。
“妾，領(lǐng)命?！?br>沒有一絲波瀾，沒有半分怨懟，平靜得仿佛只是領(lǐng)了一項(xiàng)再尋常不過的差事。
顧長言的眉頭蹙得更深了。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(yīng)。在他的預(yù)想中，我應(yīng)該痛哭流涕，抱著他的腿求他不要拋棄我。
我的平靜，讓他感到了冒犯。
“還不快滾？”他聲音里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。
“是?！?br>我再次叩首，然后站起身，躬著身子，一步一步，退出了這個金碧輝煌、卻讓我感到窒息的正廳。
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我臉上的溫順笑容寸寸龜裂。
四年。
我像條狗一樣，為他打理內(nèi)宅，梳理人脈，甚至暗中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。
我為他熬壞了眼睛，熬壞了身子，換來的，就是一句“賞給莊頭”。
好。
好得很。
顧長言，你可千萬別后悔。
回到我住的小偏院，我關(guān)上門，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衣物不多，四季加起來也就一個小小的包袱。
真正值錢的，是我這四年攢下來的東西。
我掀開床板，從暗格里取出一個沉甸甸的梨花木**。
打開，里面不是金銀首飾，而是一本本厚厚的冊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