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套拆遷房，哥要四套。
我媽站在老屋門口，說這是她的意思。
“你哥上有老下有小，你一個人，要那么多干啥。”
我沒說話。
我爸早走了，那五套房是他留下來的。拆遷款加實物，算下來將近兩百萬的東西。
哥分走四套，我剩一套。
還沒等我開口，哥已經(jīng)把協(xié)議打好了，摁著我的手按手印。
“老妹，哥以后不會虧待你?！?br>我看著那張紙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筆放下了。
“那套給我?！?br>哥松了口氣。
我轉(zhuǎn)身回房間，把能帶走的裝進一個編織袋，第二天買了最便宜的綠皮車票，去了**。
那年我二十二歲，兜里揣著三千塊。
第一份工作是在南山一家小餐館洗碗，站一天，手泡到發(fā)白，一個月一千八。
我沒覺得苦。
我只是記住了一件事。
沒人給的，自己掙。
第一章 那個電話又來了
那個電話是今天早上打來的。
我正在倉庫清貨，手機震了三下。
屏幕上顯示：哥。
我盯著這個字看了幾秒，接了。
“小慧啊?！彼穆曇艉苁?，帶著那種我從小就熟悉的、開口要東西之前特有的軟乎勁兒。
“嗯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……在**混得還行吧？”
我沒吭聲。
他頓了頓，繼續(xù)說。
“你侄子今年考上大學(xué)了，我們想給他買輛車，代步用。也不要太好，十來萬的就行?！?br>我把手里的掃碼槍放下。
“哥，你打錯了吧?！?br>“啥？”
“你找的是那個當年一套房都沒給、提著編織袋跑路的妹妹，對吧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這孩子，說話怎么還是這么……當年的事不都過去了嘛，一家人——”
我掛了。
倉庫里有人抬頭看我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把手機扣進兜里，繼續(xù)掃碼。
這九年，我接過他打來的電話不超過五次。
每次都是要錢。
我第一次沒搭理，第二次轉(zhuǎn)了五百，第三次直接掛斷。
人會學(xué)乖的。
我叫林曉慧，今年三十一歲。
我在**龍華區(qū)有一個快遞服務(wù)站，下邊帶著二十六個攬收員，去年流水過了一千二百萬。
不算大，但夠用。
倉庫是租的，三百平，一個月一萬二。
我花了七年才到這一步。
第一年洗碗，第二年跑外賣，第三年進快遞站當分揀員，**年被站長罵到當眾落淚，第五年自己攢錢盤下一個快要倒閉的小站點，第六年把它做成區(qū)里前五。
沒有貴人。沒有運氣。
就是死扛。
“慧姐，下午那批貨到了，要不要先點數(shù)？”
小吳探進頭來問我。
“點?！?br>我跟著他進去，把那通電話徹底壓到腦子最底下。
第二章 倉庫要被收走了
貨點到一半，我的另一個電話響了。
是房東。
老陳，七十多歲，把這塊地租給我五年了。這倉庫加院子，是他家的老宅基地，周圍的地皮早就規(guī)劃進了商圈改造范圍。
“小林啊，我跟你說個事?！?br>他的聲音不太對勁。
“叔，你說?！?br>“那個……改造的事你知道不？就是咱這片，開發(fā)商來談了，說這邊要統(tǒng)一收回，做商業(yè)綜合體，我這地……”
我停下來。
“叔，合同還有兩年到期?！?br>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他說話帶著歉意，“但是你也知道，這種事，開發(fā)商給的價格不錯，我家孩子都說……唉，我也沒辦法，他們說最遲三個月，這邊就得清?！?br>我沒說話。
三個月。
這個站點的設(shè)備、系統(tǒng)、攬收路線，不是三個月能搬走的事。
更要命的是，這片區(qū)域剛打通了三條新樓盤的配送合同，一搬走，那幾個合同就廢了。
“叔，開發(fā)商是哪家？”
“叫什么……宏遠置地，你聽說過沒有？”
我聽說過。
**前五的開發(fā)商，專做商業(yè)綜合體，背后站著好幾個資本。
“我知道了，叔，你先別急著簽，給我點時間?！?br>“行，我盡量跟他們多拖兩天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站在倉庫門口，算了一下時間。
宏遠置地拿地，意味著這片至少要整體開發(fā)，不是談個別租賃就能解決的事。
我得找新地方。
龍華這片好地塊，能用的基本都被大戰(zhàn)占了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個久未聯(lián)系的號碼。
劉偉，我第三年打工時認識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