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臉。
她睫毛很長，睡著的時候像個小孩。
“我知道了?！?br>我把他給我的鑰匙揣進口袋，站起來。
“還有事嗎？”
“沒了。”
“那我去睡了。九點還得去恒泰面試?！?br>我走出主臥，回了次臥，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。
窗外天徹底亮了。

恒泰集團總部在***最核心的地段，一棟三十層的玻璃幕墻大樓。
面試在第***的會議室。
我到的時候，走廊里已經(jīng)站滿了人。
男的全是定制西裝，女的個個妝容精致，人手一份簡歷，坐在長椅上等叫號。
我掃了一眼，至少兩百人。
“你也是來面董事長助理的？”
旁邊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打量我，眼神從我身上這件八百塊的連衣裙一路滑到底。
“勸你別抱太大希望。知道為什么這次招人要面五輪嗎？因為許董要親自挑人。這種級別的篩選，最后留下的，要么是海歸M*A，要么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要么是許董身邊那些老臣推薦的人。你有推薦人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她臉上的同情變成了篤定的輕蔑。
“那你是來陪跑的?！?br>我把簡歷擱在腿上，沒再理她。
叫到我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第一輪是群面，十個人一組，三個面試官，題目是“恒泰集團如何實現(xiàn)數(shù)字化轉(zhuǎn)型”。
另外九個人爭先恐后地發(fā)言，各種高大上的概念往外拋。
我從頭到尾沒插嘴。
最后面試官點我名：“蘇瑤，你還沒發(fā)言?！?br>我站起來，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恒泰去年年報顯示，公司核心業(yè)務是地產(chǎn)開發(fā)，占總營收的百分之八十七。而所謂的數(shù)字化板塊，去年虧損三千萬。所以我建議先把基本功做扎實，再來談轉(zhuǎn)型。”
三個面試官同時抬頭看我。
第二輪、第三輪、**輪。
我一路過到了第五輪。
最后一輪，只剩五個人。
面試地點換成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外面的會客廳，墻上掛滿了恒泰集團歷年來獲得的各種榮譽獎牌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等的時候，對面的門開了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?；ò椎念^發(fā)往后梳，肚子微微發(fā)福，戴一副金絲眼鏡，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。
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。
笑得再慈祥，那雙眼睛也像鷹。
“你就是蘇瑤？”
許茂文在我對面坐下，秘書把簡歷遞給他。
“你跟其他候選人不太一樣。前面四輪面試官給你的評價是——‘過于犀利，不太合群’?！?br>“但奇怪的是，他們?nèi)纪饽氵M最后一輪。你知道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“因為他們怕?！痹S茂文放下簡歷，身體往后一靠，“你第一輪說的那句話，戳中了他們最怕被人發(fā)現(xiàn)的事。恒泰這幾年之所以還能撐住，不是因為轉(zhuǎn)型成功，而是因為地產(chǎn)板塊在撐著。但去年地產(chǎn)也下滑了十五個點?！?br>他笑得像個慈祥的長輩。
“所以你告訴我，你為什么想來恒泰？”
來了。
我垂下眼，按照沈曼給我擬好的臺詞，一字不漏地背。
“因為恒泰是我爸最后工作的公司?！?br>許茂文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**是——？”
“蘇振東。十五年前，恒泰的財務總監(jiān)?！?br>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許茂文臉上的笑容沒變，但我看見他握著簡歷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蘇振東的女兒啊……”他放下簡歷，摘下眼鏡擦了擦，語氣感慨，“**爸當年是個很有能力的人。只可惜后來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到了。
“許董，我今天來，不是想追究我爸當年的事。我只是想替他，把沒做完的工作做完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“我想證明，蘇家的人，不是他檔案里寫的那個樣子?！?br>許茂文戴好眼鏡，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伸出手。
“明天來上班。試用期三個月，薪資按行政經(jīng)理級別算。能不能轉(zhuǎn)正做董事長助理，看你自己。”
“謝謝許董?！?br>我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干燥，很軟，像個老年人的手。
但就是這雙手，十五年前，簽了一份假賬目，掩蓋了八百萬的虧空。
然后我爸的車，“意外”沖下了山崖。
走出恒泰大樓的時候，我手機震了。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