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此話一出，全場嘩然。
“朕聽聞，帝師與丹陽長公主青梅竹馬，情誼深厚，又對帝師有提攜之恩，怎的如今要娶御史千金了呢？”
話音未落，滿殿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，像無數(shù)把刀子。
我知道，他們是想看丹陽長公主的笑話，想看那個權(quán)傾朝野的女人如何被自己親手提拔的男人當(dāng)眾打臉。
我端起酒杯，輕輕晃了晃。
“皇弟?！蔽移届o開口，“帝師想娶誰，是他的自由，與本公主何干？”
謝景淵聽到那句“與本公主何干”時眼圈紅了，只是狠狠地瞪著我。我覺得好笑，難道他是在等我服軟嗎？
蕭珩嘴角微勾，那笑意卻未達(dá)眼底。他轉(zhuǎn)回視線，看著謝景淵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滿殿人都聽得清楚——
“帝師，朕記得你當(dāng)年不過是個階下囚，是丹陽長公主力排眾議，將你留在身邊。朕垂髫之年**，朝局動蕩，也是長公主為你鋪路，讓你一步步走到今日?！?br>怎么，如今你要娶妻，竟連問都不問她一聲？”
這話說得狠。
既當(dāng)眾點明了謝景淵的出身，又挑明了他如今的忘恩負(fù)義。更誅心的是，蕭珩故意用了一種“替姐姐不平”的語氣，把我架到了一個受盡委屈的苦情位置上。
好一個皇帝。
還想一石二鳥。
謝景淵的臉色變了變，但很快恢復(fù)如常。他放下酒杯，朝我遙遙一揖：
“臣自然感念長公主的恩情。只是臣與知柔兩情相悅，婚姻大事，不敢假手于人。更何況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我，目光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冷意，“殿下曾說過，臣此生自由，不必被任何人束縛。臣一直記著?！?br>記著。
我確實說過這話。那時候他剛被封為帝師，我親手將朝服遞給他，笑著說：
“謝景淵，從今往后你是自由的了，不必被任何人束縛，包括我。”
那是真心話。
那時候的真心話。
林知柔跪坐在謝景淵身側(cè)，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。
她在等。等我失態(tài)，等我發(fā)怒，等我在百官面前露出猙獰面目，證明她這些日子到處散播的“長公主善妒跋扈”并非空穴來風(fēng)。
我端起酒杯，朝謝景淵舉了舉：“帝師記性好，本宮很欣慰。既如此，本宮便以長公主的身份，賀帝師與林小姐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胸口忽然一悶。
那感覺來得太快，像有人從體內(nèi)猛地攥住了我的五臟六腑。我手里的酒杯沒端穩(wěn)，酒液灑了一半在桌案上。
酒液順著桌案落在我的華服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我死死地捏住桌角，將翻涌的血意硬生生壓回喉嚨深處。
謝景淵不知何時站起身，神情緊繃，手死死攥緊指尖泛白。
不能倒下去。
“無妨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啞的不成樣子，“既然帝師心意已決，陛下也有意成全，那本宮提前祝賀二位琴瑟和鳴、白首不離。本宮有些乏了，就先回宮了。”
我仰頭，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。
林知柔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，顯然沒料到我竟能如此平靜，她預(yù)想中的崩潰、哭鬧、當(dāng)眾失態(tài)，半分都沒出現(xiàn)。
她下意識往謝景淵懷里靠了靠，想尋求幾分底氣，可攬著她腰的手臂，卻僵硬得沒有半分溫度。
謝景淵的目光死死鎖在我臉上，像是要將我看穿。
他喉結(jié)滾動，原本到了嘴邊的冷言冷語，竟盡數(shù)堵在了心口，悶得發(fā)慌。
主位上的蕭珩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，眼底閃過一絲玩味，隨即又化作深不見底的沉郁。
“既然皇姐都無異議，那朕便準(zhǔn)了?！?br>蕭珩開口，聲音帶著帝王的篤定，“三日后，朕便下旨，賜帝師謝景淵與御史府林氏知柔成婚，擇吉日完婚?！?br>“臣，謝陛下隆恩?！?br>謝景淵躬身行禮，聲音卻沒有半分新婚在即的喜悅，沉得像灌滿了鉛。
我望著殿外漫天飛雪，眼神空茫，仿佛這殿內(nèi)發(fā)生的一切，都與我再無干系。
家宴散席時，夜色已深，大雪落了滿宮。
剛轉(zhuǎn)過長信宮的宮墻，身后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，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3.
掌心的溫度滾燙，與我冰涼的肌膚形成刺眼的對比。
我不用回頭，也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