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他讓步了。
"行，我開完這個會就過去，拿你沒辦法。"
我把戒指放回托盤上。
昨晚我跟顧衍說今天來取首飾，問他能不能陪我看一眼。
他坐在書房，連頭都沒抬。
"蘇念，別鬧，我明天有會。"
我站在書房門口站了很久。
他再沒說過第二句話。
如今葉檸輕輕撒個嬌，他的行程就可以被打斷了。
原來他不是沒辦法把時間讓出來。
只是讓出來的那個位置，不是給我的。
葉檸掛了電話，笑著跟店員碎碎念。
店員配合地夸了兩句，葉檸笑得更開心了。
她看向我："姐姐，你們家那位平時也會陪你做這些備婚的事嗎？"
我的嘴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店員偷偷看了我一眼，沒接話。
葉檸也沒深究，自顧自繼續(xù)說下去。
"我老公說了，婚禮的事什么都不用**心，他全權(quán)安排，我只需要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選好就行。"
她抬起手，讓燈光照在項鏈上，滿意地瞇起眼。
"不過話說回來，你們婚禮定了嗎？什么時候？"
我張了張嘴。
沒說出日期。
因?yàn)楦緵]有日期。
一直以來所有備婚的事情，都是我一個人在忙。
第五章
葉檸沒注意到我的沉默。
她低頭玩著手機(jī)，隨口說了一句："我和老公的婚禮大概下半年辦。不過我們已經(jīng)領(lǐng)證了。"
我的手停了。
"你們……已經(jīng)領(lǐng)證了？"
"對呀。"
葉檸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表情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就在五一那天。我覺得那個日子好嘛，勞動節(jié)放假，剛好可以出去玩。我纏了他好久他才答應(yīng)，本來那天他要出差的。"
五一。
五月一號。
我的生日。
那天我在家做了一桌子菜，等他回來一起吃。
從下午等到晚上，從晚上等到凌晨。
他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"在外地，會開晚了，趕不回來。你先睡。"
蠟燭燒到底都沒等到他。
我一個人對著一桌子冷掉的菜坐了很久，最后關(guān)了燈**睡覺。
第二天他回來，說路上太趕，給我?guī)Я藗€禮物。
我信了。沒追問。
結(jié)果他人在哪呢？
在民政局。
跟眼前這個女孩簽字，蓋章，合法夫妻。
在我的生日。
葉檸還在說話。
她沖我吐了吐舌頭："姐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？我媽也老說我像個長不大的小孩?？晌依瞎f他就喜歡我這樣，說要寵我一輩子，讓我沒心沒肺地過就好。"
一輩子。
這個詞我也聽過。
八年前的跨年夜，滿街煙花，他單膝跪下來。把戒指套在我左手無名指上的時候，他也說過這三個字。
"念念，我要一輩子對你好。"
同樣的承諾，換了不同的人。
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。
他從"恨不得馬上到法定年齡就娶我"，變成了各種理由推遲，再變成徹底閉口不談。
原來不是不想結(jié)婚。
是已經(jīng)跟別人結(jié)了。
葉檸的聲音從遠(yuǎn)處飄過來。
"姐姐？姐姐你怎么了？"
我回過神。
"沒事。走神了。"
葉檸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："你也太累了吧，別把自己搞得這么辛苦呀。"
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辛苦。
確實(shí)辛苦。
十年的辛苦。
第六章
葉檸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拉著我進(jìn)了里間的**區(qū)。
她要換身衣服重新搭配首飾試效果。
我?guī)退眄楁湹拇羁邸?br>她忽然湊到我耳邊，聲音很輕。
"姐，那枚戒指能不能幫我提前改大半號？"
我一愣："這個尺寸剛好合適啊，改大了會滑。"
葉檸抿了一下嘴。
猶豫了幾秒，湊得更近了。
"姐，我跟你說件事，你幫我保密。"
"我懷孕了。"
她的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。
"我老公還不知道，我想等婚禮那天給他一個驚喜。但到時候手指會腫一點(diǎn)，怕戒指戴不上，所以想提前改。"
我看著她按在肚子上的那只手。
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兩年前的畫面撞過來。
那時候我也懷過孩子。驗(yàn)孕棒兩道杠的那天晚上，我高興得一夜沒睡。
可顧衍說顧氏正在做債務(wù)重組，上上下下焦頭爛額，這個節(jié)骨眼不適合有小孩。
他說"等公司穩(wěn)了再要"。
我去了醫(yī)院。
一個人簽的字。
一個人躺的手術(shù)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