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穿成暴君前任,在地下室作死養(yǎng)他
冷風順著城中村破敗的巷口倒灌進來,卷起地上的幾片碎報紙。
林初念站在原地,兩只手在軍大衣的口袋里瘋狂摸索。左邊口袋掏出半張揉皺的超市小票,右邊口袋摳出半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硬糖。
手機屏幕上,微信余額0.01,支付寶余額0.02。
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湊不齊了。
“怎么了?”
走在前面的霍宴廷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。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,視線從她僵硬的肩膀一路滑到她還在口袋里摳搜的手指上。
林初念頭皮一緊。
這狗男人敏銳得像雷達一樣。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現(xiàn)在身無分文,連下一頓飯的著落都沒有,他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安全感肯定又要崩塌。一個落魄的破產(chǎn)總裁,最受不了的就是跟著別人一起挨餓。
“看什么看!”
林初念猛的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,下巴一揚,硬生生擠出一個不耐煩的表情。
“本小姐出門從來不帶零錢,剛才想起來卡限額了。你趕緊去你的物流園搬磚,別在這礙眼。晚上記得早點滾回來做飯!”
霍宴廷沒說話。
他看著女人那雙凍得通紅卻還在強撐氣勢的眼睛,視線在她被風吹亂的頭發(fā)上停留了兩秒,然后一言不發(fā)的轉(zhuǎn)過身,大步走進了風雪里。
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,林初念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。
她搓了搓凍僵的臉頰,轉(zhuǎn)身一路狂奔回頂樓的閣樓。
一進門,她連氣都顧不上喘,直接撲到那個掉漆的舊衣柜前,在一堆破爛衣服底下瘋狂翻找。
五分鐘后,她從最底層的夾縫里,拖出一個沾滿灰塵的黑色防水包。
拉開拉鏈,里面躺著一塊屏幕邊緣已經(jīng)裂開一道縫的舊數(shù)位板,還有一根接觸不良的壓感筆。
這是原主以前用來打發(fā)時間的玩具,但在現(xiàn)在的林初念眼里,這就是她用來保命的吃飯家伙。
正規(guī)的畫師接稿平臺,從注冊、審核到試稿,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拿到錢。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今天晚上,霍宴廷就要被那群混混押去“夜色”會所了。
林初念太清楚原著里的這段劇情了。那群曾經(jīng)被霍宴廷踩在腳底下的富二代,會在那個銷金窟里想盡一切辦法折磨他、羞辱他。逼他喝摻了煙灰的酒,讓他跪在地上撿鈔票。
如果她能弄到一筆快錢,至少能去安保公司雇兩個臨時保鏢在會所外面接應(yīng)。實在不行,買一套防水的廉價西裝讓他穿在里面,被潑酒的時候也不至于凍死。
她必須在天黑之前搞到錢。
唯一能賺快錢的地方,只有燕京市地下的畫師黑市。那里不問出身,不看學歷,只要畫技夠硬,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
林初念把數(shù)位板塞進帆布包,找了個黑色的醫(yī)用口罩戴上,把軍大衣的領(lǐng)子豎到最高,轉(zhuǎn)身沖出了門。
......
城西,廢棄的紅星修車廠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廢機油味和劣質(zhì)**混合的味道。幾輛生銹的報廢汽車像鋼鐵骨架一樣橫七豎八的堆在院子里。
林初念踩著一地的油污和碎玻璃,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修車廠最深處的那扇卷簾門前。
門沒關(guān)嚴,留著半米高的縫隙。旁邊擺著一張油膩膩的折疊桌,桌后坐著個穿黑皮夾克的刀疤臉。
刀疤臉手里正盤著兩顆核桃,“咔噠咔噠”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。
林初念咽了一口唾沫,緊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,走上前。
“干什么的?”
刀疤臉眼皮都沒抬,聲音粗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。
“接單?!?br>
林初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一些。
核桃的轉(zhuǎn)動聲停了。
刀疤臉緩緩抬起頭,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在林初念身上掃了一圈。粉色的珊瑚絨睡衣褲腿從軍大衣下擺露出來一截,腳上還踩著一雙沾著泥巴的舊棉拖鞋。
這打扮,說她是剛從橋洞底下逃荒出來的都有人信。
刀疤臉扯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懂這兒的規(guī)矩嗎?”
他用長滿老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外圍大廳,入場驗資五萬?;蛘?,拿三大公會的蓋章推薦信。你有哪個?”
林初念心頭一沉。
五萬?她現(xiàn)在連五毛錢都拿不出來。至于推薦信,她一個穿書過來的社恐咸魚,上哪去弄那種東西。
就在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時候,身后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。
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停在院子里。車門推開,一男一女背著高檔的真皮畫筒走了過來。
女的穿著一身名牌高定,走到卷簾門前時,嫌惡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風。
“黑哥,你們這地方現(xiàn)在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。”
女人瞥了林初念一眼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什么阿貓阿狗都往這跑。這身行頭,不會是哪個工地跑出來的村姑想來碰運氣吧?這要是放進去了,熏著里面的貴客,你擔待得起嗎?”
旁邊的男人也跟著嗤笑一聲,從錢夾里抽出一張金色的卡片拍在桌上。
“就是。黑哥,趕緊把這要飯的趕走,別耽誤我們進去交稿。今天可是有大人物在里面掛了十萬的懸賞,錯過了時辰你賠???”
刀疤臉收起金卡,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客氣。
“兩位里面請。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頭看向林初念,臉色瞬間冷了下來,手里的核桃再次轉(zhuǎn)動起來。
“聽見沒?沒錢沒信,就趕緊滾蛋。這地方不是你這種窮鬼能來湊熱鬧的?!?br>
林初念站在冷風里,雙腿因為社恐的本能反應(yīng)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顫。
如果是以前,面對這種嘲諷和驅(qū)趕,她早就低著頭落荒而逃了。
可是現(xiàn)在不行。
腦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現(xiàn)出今天早上,霍宴廷坐在那張斷了一條腿的破木桌前,一口一口嚼著那個冷硬饅頭的畫面。他手背上的血痂還沒好,晚上還要去那個吃人的會所。
如果她現(xiàn)在退了,霍宴廷今晚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去***社恐!
林初念狠狠咬破了舌尖,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。借著這股刺痛,她強行把發(fā)軟的膝蓋繃直。
“規(guī)矩是死的人是活的?!?br>
林初念的聲音不大,但吐字異常清晰。她直視著刀疤臉的眼睛,手已經(jīng)伸進了帆布包里。
“黑市開門做生意,求的是好畫,不是看誰穿得體面。如果沒有推薦信,拿實力說話行不行?”
刀疤臉動作一頓,像看***一樣看著她。
“實力?就你?”
“對,就我?!?br>
林初念一把扯開帆布包的拉鏈,從里面抽出一張折疊過的A4紙,用力拍在油膩的折疊桌上。
“啪!”
紙張拍擊桌面的聲音清脆響亮。
那是一張廢紙,背面還印著不知名的**廣告。林初念把它翻過來,露出正面。
這是她昨晚為了測試數(shù)位板手感,隨手畫的一張線稿,然后去巷子口的復(fù)印店花五毛錢打出來的。
刀疤臉本想直接叫人把她扔出去,但余光掃過那張紙的瞬間,他的視線就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,死死定在了上面。
沒有上色,只有最基礎(chǔ)的黑白線條。
畫面上是一個男人的側(cè)影。他坐在昏暗的光線里,低頭擦拭著手背上的傷口。線條凌厲、狂躁,卻又在轉(zhuǎn)折處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孤寂感。
那種骨子里透出來的壓迫感和張力,直接穿透了粗糙的A4紙,像一把刀子一樣刮過人的眼球。
這不是普通的畫匠能畫出來的東西。這是真正經(jīng)歷過絕望,又在絕望中淬煉出殺氣的人,才能賦予線條的靈魂。
刀疤臉臉上的輕蔑收斂了。
他在這行混了十幾年,見過的畫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那些穿著高定、背著真皮畫筒的所謂大師,畫出來的東西大多華而不實。而眼前這幅連草稿都算不上的東西,卻讓他后背的汗毛不自覺的豎了起來。
他抬頭重新打量了一遍林初念。
厚重的軍大衣,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,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卻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。
刀疤臉在心里快速盤算著。
今天里面確實來了個大主顧,點名要找那種“有靈魂”的畫師。如果這女人真有兩把刷子,把她放進去,說不定能撞上大運。退一萬步說,就算她搞砸了,自己也就是被罵兩句。但如果錯過了這棵搖錢樹,那損失可就大了。
“咔噠?!?br>
核桃停在掌心。
刀疤臉把那張A4紙推回林初念面前。
“行。算你過關(guān)?!?br>
他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帶著編號的鐵牌,扔在桌上。
“拿好牌子。進去之后少說話多做事。里面規(guī)矩大,水也深。出了事,沒人保你?!?br>
“謝了?!?br>
林初念抓起鐵牌和畫稿,毫不猶豫的彎腰鉆進了卷簾門后的通道。
通道里很黑,只有頭頂幾盞接觸不良的白熾燈在滋滋作響。順著水泥臺階往下走,空氣里的煙味和汗酸味越來越濃。
推開盡頭的一扇厚重隔音門,震耳欲聾的喧鬧聲瞬間撲面而來。
林初念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這是一個由地下防空洞改建的巨大空間。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。大廳中央豎著十幾塊巨大的電子屏幕,上面密密麻麻的滾動著各種懸賞任務(wù)。
“急單!城東李老板要一幅猛虎下山圖,要求氣勢足,明早交稿,酬金八千!”
“懸賞!誰能把這幅殘卷補全,賞金兩萬,當場結(jié)清!”
屏幕下方,幾百個畫師像菜市場里的白菜一樣擠在一起。有人為了爭搶一個五百塊錢的廉價單子,正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;有人抱著畫板蹲在角落里,手里啃著冷饅頭,眼睛死死盯著屏幕;還有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,正端著酒杯在一個大老板面前賣弄**,試圖換取一個內(nèi)推的名額。
這里的競爭,比她想象中殘酷百倍。
林初念把軍大衣裹緊了一點,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貼著墻根往發(fā)布任務(wù)的吧臺走去。
她需要找那種不需要長期合作、畫完直接拿錢走人的急單。
就在她踮著腳尖看屏幕上滾動的任務(wù)信息時。
大廳二樓的一個半封閉包廂里,一雙渾濁且充滿算計的眼睛,正死死盯著她的背影。
那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。他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絲綢襯衫,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項鏈。手指間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雪茄,油膩的臉上泛著一層興奮的紅光。
“金哥,看什么呢?”
旁邊一個瘦猴一樣的馬仔湊過來,順著男人的視線往下看。
“一個穿軍大衣的土包子而已,有什么好看的?”
被叫做金哥的男人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,夾著雪茄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林初念的方向。
“你懂個屁?!?br>
金哥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,上面顯示著一**剛通過內(nèi)部監(jiān)控截取的畫面。正是林初念在門口拍在桌上的那張黑白線稿。
“看到這線條的走勢沒有?這種斷筆重連的習慣,還有這陰影處理的手法?!?br>
金哥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發(fā)現(xiàn)獵物的貪婪。
“三年前,有個代號叫‘神之手’的頂級畫師,在黑市接連挑翻了三大公會的首席,然后就人間蒸發(fā)了。有人出一百萬買他的消息都找不到人?!?br>
瘦猴瞪大了眼睛:“金哥,您的意思是......這女的是神之手?”
“不一定。”金哥瞇起眼睛,摸了摸雙下巴,“但這種畫風,絕對有關(guān)系。今天霍家那位二爺不是在上面發(fā)了脾氣,說找不到能讓他滿意的畫師嗎?”
金哥把手里的雪茄摁滅在煙灰缸里,站起身,理了理襯衫的領(lǐng)口。
“去,帶兩個人下去。把那女人給我截住。不管用什么方法,把她弄到我這來?!?br>
金哥嘴角扯出一個**的笑。
“這可是棵搖錢樹。落到我金胖子手里,不把她榨干最后一滴血,我這名字倒過來寫?!?br>
此時的林初念對二樓的算計一無所知。
她正盯著屏幕上一條剛剛彈出來的加急懸賞,眼睛亮得驚人。
特殊急單:今晚八點前交稿。要求:畫出一幅能體現(xiàn)‘極度屈辱與絕望’的場景圖。酬金:五萬。要求當面試稿。
五萬!
只要拿下這個單子,不僅能給霍宴廷買衣服,連房租和下個月的生活費都有了!
林初念深吸一口氣,剛準備擠進人群去揭榜。
突然,三個穿著黑色西裝、滿臉橫肉的男人擋在了她面前。
為首的瘦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語氣里透毫不掩飾的威脅。
“這位小姐,我們老板想請你上去喝杯茶。談筆大買賣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