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進去頭兩年，把牢里認識的每一個人的情況摸清楚，幫三個人把外面的財務(wù)**捋清楚，幫一個人聯(lián)系上了失聯(lián)的律師，幫另一個人把一筆說不清來路的款子洗成了干凈的賬。
第三年，我認識了周紹文。
第五年，通過周紹文，我認識了一個叫魏國棟的人，在外面，他是某個中型物流企業(yè)的實控人，悄悄在監(jiān)獄里待了一年半，出去以后，欠我一個很大的人情。
第七年，魏國棟幫我在市場上悄悄做了幾筆布局。
我出來的時候，名下有三個殼，分別持有陳氏集團2.3%的流通股。
我哥不知道。
沒有人知道。
周三下午三點整，我走進弧度的壁球場。
沈正清已經(jīng)在里面，正在熱身。他比十年前胖了一圈，鬢角有白，穿著一身貴價的運動服，看見我走進來，球拍在手里停了一下。
停了，再打下去。
我在旁邊的座位坐下，沒說話。
等他把這一局打完。
他走過來的時候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手里的毛巾攥得很緊。
"***。"
"沈總。"
他在我對面坐下，喝了口水，"你找我什么事。"
他沒問我什么時候出來的，沒問我過得怎么樣，沒問我哥有沒有照顧我。
他直接問我找他什么事。
這就省了很多鋪墊。
我說，"我出來了，想重新做點事，缺個合伙人，就想起你了。"
他的眼皮動了一下，"我在集團里，不方便——"
"不是讓你離開集團。"我把手搭在椅背上，"就是搭個架子，一起做供應(yīng)鏈這塊。你懂行，我出錢，你出經(jīng)驗，一起。"
他盯著我看了三秒。
"你哪來的錢？"
"我媽給了五十萬出來的。你別嫌少，這只是起步，后面我有別的安排。"
他的神情放松了一點點，僅僅是一點點。
"供應(yīng)鏈你懂什么？你進去都十年了，行情全變了。"
我點頭，"所以我才找你。"
他把水杯放下，往后靠了靠，打量我。
我知道他在算賬。
他在算，我現(xiàn)在是什么處境，我能給他帶來什么麻煩，我的出現(xiàn)對他來說是威脅還是可以利用的東西。
我在里面練了十年，看一個人算賬的時候，能從他的眼神里數(shù)出來他算到哪一步了。
沈正清算到了第三步：如果我真的只是個潦倒出獄的人，他捏著我，比讓我到處亂跑安全得多。
他說，"先見個面聊聊，不承諾什么。"
"當然。"我站起來，"我約個地方，周五晚上？"
"行。"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走到球場門口，回了一下頭。
"對了，沈總，你那個匯豐賬戶，還在用嗎？"
他臉色變了。
匯豐賬戶。
那個賬戶是他****的出口，上面有從陳氏供應(yīng)鏈板塊流出去的一部分錢，數(shù)目不大，但那個賬戶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根很脆的刺。
他很快把臉色壓下去，"什么賬戶，你說什么？"
我笑了笑，"沒事，隨口問問。"
我出了球場。
外面走廊里，周紹文站在角落里，看見我出來，朝我走過來。
"怎么樣？"
"他答應(yīng)周五見面了。"我在走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