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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枕清寒驚夢殘
沈云綿能清晰感受到,自己的膝蓋被無數(shù)根銀**入身體。
刺痛的感覺讓她連跪穩(wěn)的力氣都沒有,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**后,便往后倒去。
而當(dāng)她癱在地上,下意識發(fā)出求助的聲音:“行篤,好痛......”
那個(gè)從前,看不得她受一點(diǎn)傷的男人,卻只是握著趙浮夢的手,仔細(xì)看著她手掌那已經(jīng)愈合的針眼,滿眼耐心:“我先帶你去包扎?!?br>
他帶著趙浮夢迅速離開,甚至沒有多看沈云綿一眼。
就好像,那個(gè)躺在血泊中的女人,是一個(gè)對他來說無關(guān)緊要的人。
兩人的身影匆忙消失在拐角處,沈云綿收回視線,緩慢地閉上雙眼,兩行淚水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滑落。
她告訴自己,這是最后一次為周行篤流淚。
從此以后,她的所有情緒都不會再被他牽扯!
一個(gè)小時(shí)后,沈云綿處理好膝蓋上的傷口,給周行篤發(fā)去信息:
我膝蓋受傷,葬禮就不出席了。
周行篤并未回復(fù)。
沈云綿轉(zhuǎn)身便要回房間休息,周母的貼身保姆李媽突然找過來:“**,老夫人問您怎么還不過去?!?br>
沈云綿不由一怔:“我受傷了,腿腳不便......”
李媽打斷她:“老夫人說了,這是周家長子的葬禮,周家任何人都不可缺席。”
沈云綿不由一頓,她知道,周母是在為昨日她的忤逆而發(fā)作。
往日這種時(shí)候,周行篤都會立刻擋在她身前:“你不用去,媽那邊,我去說?!?br>
可眼下,沒等她開口,李媽已經(jīng)率先道:
“少爺那邊,老夫人已經(jīng)提前知會過?!?br>
“他現(xiàn)在忙著照顧大**,恐怕沒時(shí)間搭理你?!?br>
沈云綿臉色不由微變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李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:“沒什么,只是想提醒**您,在周家,還是多聽老夫人的話,有好處?!?br>
沈云綿瞬間什么都明白了!
周行篤和趙浮夢的事情,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,已經(jīng)過了明路。
或許整個(gè)周家,包括傭人在內(nèi),都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
可所有人都瞞著她。
都以為她不知道。
可她......怎么可能會不發(fā)現(xiàn)呢?
沈云綿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,最終還是強(qiáng)撐著力氣,緩慢地往葬禮現(xiàn)場走去。
從周家老宅上后山,有一條很長的上坡路。
沈云綿痛得連呼吸都在發(fā)抖時(shí),想到她第一次上后山祭祖,是周行篤全程背著她。
可這一次,她在半山腰遇到周行篤,看到他仍然背了人。
只是背的人,換成了趙浮夢。
看見沈云綿,趙浮夢神色慌張,掙扎著忙要從周行篤的背上下來:
“行篤,我沒事了。”
“弟妹傷了膝蓋,爬坡也很困難,你是她的丈夫,還是去照顧她吧!”
周行篤卻篤定地抓著趙浮夢,嗓音溫和:“好了,別動!你剛剛才崴了腳,腳踝腫得跟什么似的?!?br>
“云綿,你不過是被銀**了幾下而已,**應(yīng)該都愈合了吧?”
“再說了,那銀針本來就是你自己放的......如今覺得疼痛,也算是咎由自取了!”
咎由自取......好一個(gè)咎由自??!
沈云綿的心狠狠往下墜著,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嘲諷之色。
她的確是咎由自取。
如果不是愛上了周行篤,她怎么可能會忍受被**之痛。
又怎么可能會拖著劇痛的雙腿,在這里爬山?
沈云綿垂下眼,平靜至極:“是,痊愈了。我自己可以。”
說著,她便要越過兩人親密的身影,繼續(xù)往上攀爬。
可誰知異變突生!趙浮夢猛地將周行篤推開:“不行!行篤,我不想讓弟妹誤會我們,她本來就......”
趙浮夢推得太突然,以致于周行篤都猝不及防。
眼看趙浮夢直接從他身上摔下,而趙浮夢雙手胡亂揮舞著,竟直接攥住沈云綿的胳膊,狠狠一拉!
兩人同時(shí)從半山腰往下滾落。
沈云綿發(fā)出一聲慘叫。
可她剛好摔在周行篤身旁,于是毫不猶豫拉住了周行篤的褲腳!
卻不想下一秒,周行篤雙眼死死盯著趙浮夢滾下的方向,竟毫不猶豫地將沈云綿的手一腳踢開,追上趙浮夢的方向!
沈云綿的手落了空,再無支撐點(diǎn),眼前一片天旋地轉(zhuǎn),控制不住地往山腳滾落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