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鴛鴦陌上錦衣郎
嫡子死后,溫婉賢惠的侯府主母孟寧月性情大變,她處處針對蕭玉珩的小妾,連妾室生的兒子也視若水火。
小妾買胭脂水粉,她往胭脂里下毒讓小妾長紅疹。
小妾吩咐廚房做百合蓮花湯,她一壺馬尿潑到湯里。
小妾給兒子量體裁衣,她悄悄往衣領上藏了根細針。
小妾抱著虛弱的兒子到蕭玉珩跟前哭訴,蕭玉珩大發(fā)雷霆,讓孟寧月認錯道歉。
孟寧月利落地和小妾端茶賠罪,隨即在蕭玉珩略顯欣慰的目光下,拎起茶壺將他和小妾一并澆了個透心涼。
她被盛怒下的蕭玉珩罰跪祠堂。
不出半個時辰,她一把火將祠堂給燒了。
蕭玉珩匆匆趕來,看著只剩滿地灰燼的祖宗牌位,終于徹底忍無可忍,
“孟寧月,你究竟鬧夠了沒有?”
孟寧月倚著門框,笑容恣意飛揚,“當然不夠啊?!?br>
“我慶兒的命,豈是這么容易賠的?”
她是上京城最溫柔大度的主母,嫁給蕭玉珩五年,從未有一次紅臉。
他想入仕,她說動娘家為他鋪路。他想納妾,她主動挑選良家女進府。
他想兒女承歡膝下,于是滿院的妾室,她從未喂過避子湯。
她的苦心沒有白費,蕭玉珩待她十分愛重,相敬如賓。
后來她誕下龍鳳胎,嫡子體弱,蕭玉珩親自前往蓬萊島求藥。
百里之遙,他為表誠心,不肯坐馬車,來回所費數(shù)月,雙腳都被磨破。
可靈藥求了回來,嫡子的病情卻依然漸漸惡化,最終回天乏術。
那天她抱著慶兒的尸身,哭到窒息。
蕭玉珩亦紅了眼眶,在慶兒的靈柩前發(fā)誓會照顧好女兒,亦會一生善待她。
慶兒下葬那晚,她抱著靈柩疲倦昏睡,卻聽見另一邊男女的交談聲,
“侯爺,你為了給辰兒騰位置,把世子的病拖到這地步,說是去蓬萊島求藥,其實給夫人的一直是假藥,難道夫人就從來沒有疑心嗎?”
假藥?孟寧月的心猛然墜入谷底。
緊接著,是云淡風輕的男聲,“我答應你會把世上一切都捧給辰兒,自然不能允許有一個嫡長子壓在辰兒上面?!?br>
“我年年去蓬萊島,寧月感激,便不會再為難你和辰兒,慶兒的病拖個幾年,壞了底子,以后便再也不能和辰兒抗衡,誰知他這樣不爭氣。”
孟寧月徹底怔住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慶兒,慶兒竟然是被他的親生父親害死的???
一口鮮血堵在喉嚨,她死死盯著對面兩人。
“侯爺就不為夫人想想嗎?”
“想啊,自然是要為她想的?!蹦新曇廊磺鍦\,笑道,“待辰兒及冠那年,我會再給寧月一個孩子。到時候這孩子徹底威脅不到辰兒的地位,她也能有骨肉傍身,如此,方是兩全其美?!?br>
他將小妾攬進懷中,嗓音溫潤,“寧月賢惠,卻實在無趣,不及你嫵媚動人。”
“轟”的一聲——
孟寧月掀翻靈臺,瓜果和供案滾了一地。
她眸色染血,在蕭玉珩和小妾驚慌失措的目光下,抄起燭臺就砸了過去。
蕭玉珩負傷,小妾無恙,她被禁足一月。
再出來的時候,她徹底變了個人,逮誰就咬,再不見昔日賢良風范。
“我看你簡直是失心瘋了!”
祠堂外,蕭玉珩冷冷地睥著她,“為著個死了的孩子,臉面也不顧了,夫君也不顧了,現(xiàn)在連祠堂都敢砸,若我再縱容下去,只怕你愈發(fā)無法無天,來人——”
孟寧月被五花大綁,關進暴室。
她五歲的嫡女,則被蕭玉珩派給了方姨娘撫養(yǎng)。
她本來還在掙扎,一聽這話,眼中頓時浮出驚恐,
“蕭玉珩,你才是瘋了,這毒婦害死我兒子,你怎么能把女兒交給她!”
蕭玉珩俊眉微擰,道,“云容生性良善,當初提出拖延慶兒病程的法子,只是太恐懼罷了,你咄咄相逼至今,可曾見過她有一次反抗?”
她還要再說什么,蕭玉珩卻有些不耐了,
“云容再如何,也比你這個任性妄為的生母要強!”
他不由分說下了決定,帶著方云容離開。
兩日兩夜后,孟寧月終于被放出暴室。
她蓬頭垢面,兩日水米未進,走路都在打顫,緊趕慢趕往方姨娘院里去,想接回女兒。
誰知剛走到一半,就聽見府里喪鐘敲響的聲音。
緊接著,傳來奴仆驚慌失措的大喊,
“不好了,大小姐溺水過世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