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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待青山覆深雪
再睜開眼,醫(yī)院天花板白得刺眼,宋淮南正坐在病床邊。
“醒了?”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“還在發(fā)燒。”
“醫(yī)生說你長期精神緊繃,加上過度勞累,激動的時候才會突然暈倒,”他頓了頓,視線移開,“膝蓋上的傷處理過了,不會留疤?!?br>
江凌薇怔怔望著他熬紅的眼,心口驟然揪緊。
兩個月前,她在山上淋雨受寒,燒到四十度,宋淮南也是這樣守在她床邊的。
他一整夜沒合眼,不停地給她換毛巾、喂水,她記得自己迷迷糊糊地說冷,就被整個人抱進一個溫暖的懷中。
那時候她傻得可憐,滿心歡喜地以為,孤苦十年的自己終于有了依靠。
可惜從頭到尾,都只是他精心編織的騙局。
喉間涌上一股澀意,江凌薇剛想開口說點什么,護士就推門叫走了宋淮南。
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時,走進來的人讓她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。
是施藍。
“你怎么就這么會勾引人呢?”她臉上猙獰的恨意毫不掩飾。
江凌薇攥緊了被角。
“高中的時候也是,現(xiàn)在也是,”施藍慢慢走過來,眼中滿是怨毒,“都這樣了,還能讓淮南巴巴地守著你?!?br>
“你出去——”
“全網(wǎng)現(xiàn)在都知道你性格孤僻,是個心狠手辣的**!”施藍的聲音驟然拔高,她走近病床,“看,就算是同事都會躲著你!”
“淮南不過是把你當(dāng)條狗罷了,一個孤兒,沒爹沒媽,性格又怪,誰愿意跟你這種人待在一起?”
“你閉嘴!”江凌薇撐著床想坐起來,施藍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江凌薇捂著**的臉頰,委屈和憤怒交織著,指尖都在發(fā)抖。
憑什么過了這么多年,她還是要被欺凌?
施藍見狀,得寸進尺地伸出手,想扯她的頭發(fā):“你猜如果你現(xiàn)在說我打了你,淮南會相信——”
話沒說完,施藍的手腕就被死死抓住,拽得往前栽倒。
她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江凌薇已經(jīng)站在面前。
經(jīng)過這些年巡山護林的鍛煉,她的身體早就不是當(dāng)年病怏怏的樣子了。
“你——”
一巴掌扇在施藍臉上,清脆的響聲在病房里回蕩。
施藍被打得偏過頭,還沒緩過來,第二巴掌又來了。
“施藍,”江凌薇的聲音因激動而顫動,“我已經(jīng)不是高中那個任你欺負(fù)的人了!”
“咔噠——”
門在這時開了。
“淮南......”施藍看見門口的宋淮南,眼淚瞬間涌出來,“我只是想來看看她怎么樣了,她就......她就打我......”
宋淮南快步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扶起施藍,溫柔地拂開她凌亂的頭發(fā),滿眼都是心疼。
下一秒,他轉(zhuǎn)頭看見江凌薇眼中未滅的驚恐,心底怒意更甚。
“凌薇,做錯事就要受懲罰。”他聲音陰冷,刺得她心臟生疼,“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情,費盡心思的表演很辛苦吧,現(xiàn)在摘下來面具還不算晚!”
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,宋淮南的大手就緊緊捏住攥住她的后頸,將她的臉按進了床頭柜上盛滿冷水的盆里!
冰冷的液體瘋狂灌入口鼻,江凌薇拼命掙扎。
恍惚間,記憶與現(xiàn)實重疊,她仿佛回到了暗無天日的高中。
那時候,她也是這樣浸在冰冷的水池里,周圍全是同學(xué)的哄笑聲......
窒息感越來越重,江凌薇胸口像是要炸開一樣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,頭發(fā)被猛地提起。
宋淮南甩了甩手上的水,俯視著癱坐在地的江凌薇:“死性不改,高中霸凌藍藍,現(xiàn)在還敢對她動手!”
江凌薇她抬起頭,眼眶通紅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我沒有霸凌她,是她......”
“夠了!江凌薇,世上怎么有你這么惡毒的女人!”
高中時她一次次求助老師,卻總是得到一句“施藍同學(xué)那么與人為善,怎么可能霸凌。”
可眼前這個男人,這個前幾天還溫柔地對她說會護著她、會好好待她,為什么和所有人一樣,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所有罪責(zé)扣在她頭上......
“你為什么......就是不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