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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山寂寂負相逢
剛掛斷電話,許晚辭便聽見身后傳來江念離驚訝的呼喊:“許小姐?”
她轉(zhuǎn)頭望去,卻正和顧澤遠的目光撞個正著。
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許晚辭呼吸不穩(wěn),她原以為,至少能在他眼底看到一絲愧疚與心虛。
可男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,神色依舊矜貴自持,渾身上下透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冷靜。
“晚辭,你怎么找到這里的?”
他上前一步,將江念離護在身后,徹底擋住了許晚辭灼燙的目光,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質(zhì)問與不滿。
自己的丈夫,在自己面前袒護別的女人。許晚辭眼圈一熱,忍不住揚手給了他一巴掌!
“顧澤遠,我才該問你,這就是你說的臨時加班?”
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氣中炸開,顧年立刻大叫起來:“媽媽!你干什么??!”
顧澤遠微微偏過頭,側(cè)臉很快浮現(xiàn)出清晰的掌印,可他沒有發(fā)怒,只是輕輕擦了擦唇角。
“打完了,可以了嗎?”他語氣淡如水,“今天是母親節(jié),念離期待了很久,年年也還看著,別鬧得太難看?!?br>
“乖,你先回家,有事晚上再說?!?br>
輕飄飄的語氣,仿佛**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反倒襯得許晚辭像個撒潑的瘋女人。
許晚辭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撕裂,滿心的委屈與憤怒無處宣泄。
這些年,每逢節(jié)假日,他們父子倆總以各種理由不回家。
就連閨蜜都替她打抱不平,可每次她都笑著替他們辯解:“澤遠和年年正是事業(yè)和學(xué)業(yè)的關(guān)鍵期,沒空而已,你看禮物又沒落下過,不是嗎?”
她一次次這樣勸慰自己,把心底的失落全部壓下。
卻萬萬沒想到,他們口中的“忙”,竟是在這里陪著另一個女人。
就連她用來寬慰自己的禮物,也不過是江念離挑剩下不要的東西。
她在他們眼里,到底算什么?
翻涌的情緒疼攪弄得她無法呼吸。她忍不住揚手,想再給顧澤遠一巴掌。
可下一秒,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沖上前,替顧澤遠擋下了這一巴掌,手中的玫瑰花也重重砸落在地!
“念離!”
“念離媽媽!”
兩道驚慌的聲音同時響起,江念離重重后仰的身體被顧澤遠和顧年同時扶住。
可她卻輕輕推開兩人的手,搖了搖頭,柔聲道:“澤遠,我都說了,你**會不高興的。你和年年還是回家陪陪她吧,不用管我。”
好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。
不等許晚辭開口,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利箭般沖過來,猛地推了她一把!
巨大的力道讓許晚辭瞬間失了重心,整個人向后倒去,毫無防備地摔在散落一地的玫瑰花上。
尖刺刺破掌心和手臂,劇烈的疼痛如火般蔓延開來,許晚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,卻看見顧年像頭小獅子,擋在江念離面前,連一眼都沒看她。
“爸爸,你快把壞媽媽趕走!都怪她,害得念離媽媽挨了打!”
焦急又心疼的語氣,是許晚辭從未從他口中聽過的。
在她面前,顧年永遠冷漠疏離,明明是母子卻像被迫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她一直愧疚于自己在他最需要陪伴的嬰兒時期缺位,這些年想盡辦法對他好、彌補他。
可五年了,她換來的,卻是被自己悉心呵護的孩子親手推倒在地。
淚水肆虐,顧澤遠居高臨下,眼底沒有半分動容,語氣冰冷:“晚辭,夠了沒?把念離和年年都嚇到了,你滿意了?!”
“來人,把**送回家!”
保鏢粗暴地上前,架住了許晚辭的手臂。這一次,她沒有反抗。
回到家,傭人們看到她滿手的鮮血,都嚇了一跳,連忙上前替她處理傷口。
草草包扎結(jié)束后,她接到了律師的回電。
頂尖律所的專業(yè)毋庸置疑,離婚協(xié)議的各項條例清晰明了,聊到最后,律師問道:“許小姐,關(guān)于小少爺?shù)膿狃B(yǎng)權(quán),你需要爭取嗎?”
許晚辭微微一頓,目光落在自己滿手的紗布上,聲音輕如羽毛:“不要了?!?br>
顧澤遠,顧年,這兩個她曾經(jīng)視若珍寶的人,她都不要了。
話音剛落,身后便傳來一聲低沉的質(zhì)問:“什么不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