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看一個新鮮的玩具；高進的目光最溫和，但也最讓人發(fā)毛，那雙眼睛好像在說“我知道你有秘密，說出來吧”。
“你們要商量什么？新加坡那場局？”我決定先發(fā)制人，轉移話題，“是不是一個叫陳金城的人？”
包廂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刀仔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，那顆沒點燃的雪茄差點掉下來。阿星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嘴巴微張，像一條缺水的魚。只有高進，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，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，表情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聽到。
“你怎么知道陳金城？”刀仔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明顯的警惕。
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。
陳金城，外號“新加坡賭王”，是《賭俠》里的大反派，也是《賭神》里害死高進女朋友的幕后黑手。在這個世界里，高進他們顯然還沒有跟他正面交鋒過，我剛才那句話等于是把他們的底牌全給掀了。
但話已經說出去了，收不回來。
“我知道很多事情。”我硬著頭皮說，“比如你們正在計劃去新加坡，比如陳金城設了一個局等著你們往里跳，比如……”我看向高進，“比如你的女朋友Janet——”
高進端著紅酒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間，但我看見了。那雙永遠含笑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暗了一下，像是被一根針輕輕扎破了一個**，里面的光漏出來一點，又被他迅速堵了回去。
“夠了?！彼f。
語氣很輕，但分量很重。刀仔和阿星對視一眼，都沒敢再說話。
“你怎么知道這些？”高進問我，聲音依舊平靜，但那股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，讓我后背發(fā)涼。
“我說了，我從另一個世界來的。”我深吸一口氣，“那個世界有你們的電影，你們的故事——所有的事情，我都知道。”
沉默。
很長時間的沉默。
高進搖晃著紅酒杯，看著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細細的痕跡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刀仔皺著眉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敲打。阿星則一直盯著我看，那雙眼睛突然不慫了，變得很認真，很專注，像是要把我從里到外看個透。
“你說你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，”阿星突然開口，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，“那你證明一下?！?br>“怎么證明？”
“你說你知道我們的事情，對吧？”他坐直了身子，棒球帽的帽檐抬起來了一點，露出底下那雙明亮的眼睛，“那你告訴我一件——只有我才知道的事情。”
“我不確定在這個世界里我知道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成立——”
“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？”刀仔插嘴，語氣不太友好，“現在又怕了？”
我看了一眼高進，他也在看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，但沒有敵意。
好吧。賭一把。
“阿星，”我看著周星祖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的特異功能，其實有個弱點。”
阿星的表情變了。
“什么弱點？”他問，聲音有點緊。
“每次用完之后，你都會——”我頓了頓，“——瀉肚子?！?br>啪。
阿星從沙發(fā)上彈了起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！”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，“這件事只有我阿叔知道！連刀仔我都沒告訴過！”
刀仔的表情也變得復雜起來，他看了看阿星，又看了看我，嘴巴張了張，似乎想說“你居然有這種毛病”，但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高進放下了酒杯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他的個子比我高半個頭，那雙眼睛近距離看更加深邃，像是兩口看不到底的井。
“你知道Janet的事？”他問。
“知道?！?br>“是誰干的？”
“陳金城?！?br>這三個字一說出口，包廂里的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好幾度。高進的眼角微微**了一下，那是他唯一的表情變化，但就這一下，已經足夠讓我明白——他信了。
“新加坡那個局，是什么陷阱？”
“他在自己的賭場里裝了監(jiān)控，能看到你們的每一張底牌。”我說，“他有一個手下，叫大口九，負責在監(jiān)控室里報牌。而且……”我猶豫了一下，“他會在賭局結束之后，對你不利。不是對你，是對你身邊的人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