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賬，欠下了就別想抹掉。六年前，我媽瞞著我從我卡里轉走一百五十萬給弟弟盤門面。我連夜訂了張機票飛新加坡，刪掉家里所有人的號碼。直到昨晚，一個沒存過的號碼打進來，弟弟在那頭急得嗓子都啞了。"姐，老家那片地要拆了，補償一個億六千萬，媽說讓你回來簽字……"我攥著手機，沒吭聲。一億六。當初拿我一百五十萬不打招呼，現(xiàn)在要分錢了，想起還有個姐姐。
……
-正文：

我叫程遙，今年三十四歲，在新加坡做供應鏈貿易已經(jīng)六年。
六年前離開那個家，我告訴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回去。
弟弟程浩，小我六歲。打小就是我**心頭肉，吃什么穿什么都緊著他先來，我跟他之間隔著的不是六年，是一條我媽親手劃出來的線。
我爸在我十八歲那年走的。心梗，半夜送到醫(yī)院，人已經(jīng)沒了。家里就剩我媽拉扯著我和程浩過日子。
我成績好，考上了不錯的大學。我媽當時說了一句話："供不起兩個，你自己想辦法。"
我半工半讀念完了四年。畢業(yè)之后在國內做了兩年外貿，攢夠了第一桶金，飛了新加坡，從一個五十平的倉庫開始干。
六年前那個秋天，我剛在新加坡拿下一筆大訂單，前前后后忙了三個多月，賬戶上終于攢下了一百五十萬。那天晚上快十一點了，我還在倉庫清點出貨單，手機響了。
"遙遙，是媽。"
"媽，這么晚了，怎么了？"
"你弟弟看上一個門面房，在安城步行街邊上，位置特好。房主急著脫手，價錢合適，但得全款。你卡上不是有錢？"
我手里的筆停了。
"媽，那是做生意的本錢，不能動。"
"就周轉一下嘛。你弟弟說了，門面做起來之后連本帶利還你。"
"媽，我下個月供應商的尾款要付，這邊員工的工資也快到期了……"
"你幫幫你弟弟怎么了？"她一下子急了。"女孩子存那么多錢，留著給誰花？到頭來還不是要嫁人？"
"媽，這跟嫁人有什么關系？"
"怎么沒關系？你嫁了人那就是人家的。不如趁早幫襯你弟弟，他混好了，你回頭也有人撐腰。"
旁邊傳來弟弟的聲音，含含糊糊的。
"姐。"程浩接過了電話。"就這一回。以后不開口了。"
"浩子，你自己有工作，你貸款不行嗎？"
"貸款利息多高啊姐。再說了，咱姐弟倆誰跟誰？"
"程浩，這一百五十萬是我三個多月沒合過眼換來的。"
"我知道我知道。"他口氣輕得不像在說錢。"所以我說了嘛，以后加倍還。"
"什么時候還？拿什么還？"
"姐你這話說得，好像我這輩子就廢了一樣。"
"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"
"那你到底幫不幫？"他突然拔高了嗓門。"一句話的事。"
"不幫。"我說。"不是不想幫，是幫不了。這筆錢動了，我這邊全完。"
"行。"
電話斷了。
我在出租屋的床上翻了半宿，越想越不踏實。不是心疼那個"行"字，是我媽說話的口氣不對，太急了，急得不像在商量，像是在通知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鬧鐘還沒響我就醒了。
習慣性打開手機銀行，確認昨天有筆客戶的匯款該到了。
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瞬間，我手就不動了。
余額：零。
一百五十萬。一分沒剩。
我往下滑交易記錄。
昨夜十一點五十二分，轉賬一百五十萬。收款人：程浩。
手機差點從手指間滑脫。

"媽！你干了什么！"
我坐在床邊，聲音是劈開的。
"遙遙，你聽我說……"
"你從我賬戶上轉走了一百五十萬！怎么轉的？密碼誰給你的？"
"上回你讓我?guī)湍闶漳莻€快遞，你不是把密碼寫本子上了嗎……"
我猛地想起來。半年前讓我媽幫忙簽收一份文件，怕她記不住快遞柜的取件碼，我寫在了家里茶幾上的便簽本上。
同一個本子上，還有別的東西。
"所以你翻了我的本子？"
"什么翻不翻的，就擺在那兒，我看了一眼……"
"看一眼就把我全部的錢轉走了？！"
"遙遙，你弟弟等著付款呢。賣門面的只給三天時間，你又不肯幫，我這不是沒法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