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守寡第三年,死對頭造反登基了
汴梁又一年春。
昨夜下了場雨,晨霧籠罩整個定遠將軍府。
“手腳麻利些,沒看見那根枯枝么,若硌了夫人的腳,唯你是問!”
陸引珠剛從婆母的院里出來,便瞧見侍婢香藥蹙眉指使仆從灑掃庭院里的枯枝。
那枯枝不過小指粗細,仆從也不敢犟嘴,連聲應和,走過去拾起。
“咳咳?!?br>
侍立在旁的云苓輕咳兩聲,庭院里的仆從紛紛看過來,香藥也跟著回頭,瞥見石階上那道清華如玉的蒼*色身影,立馬斂了神色。
“夫人安好?!?br>
仆從們恭敬行禮。
香藥與云苓交換眼神,邁著小碎步上前,淺笑道:“主子,前院來人傳話,說是長樂郡主來了,就在前院等您吶?!?br>
話落抬頭,正迎上陸引珠沉斂微冷的眸子,立馬屏息低下頭去。
兩婢都是陸引珠的陪嫁丫鬟,自幼在她身邊服侍,府中奴仆不僅不敢輕易開罪,逢年過節(jié)還會送禮巴結。香藥年紀小,心氣傲,處事也就日漸刁鉆了些。
一陣潮濕微風吹來,陸引珠眨了眨略帶疲色的眸子,淡聲說了句:
“走吧?!?br>
如蒙大赦般,香藥淺吐了口氣,跟著踏上抄手游廊。
待周圍無人,云苓輕嘆道:“不過是個枯枝,何須這般計較,免得叫旁人覺得主子太過嚴苛?!?br>
香藥抿唇:“還不是那仆從嘴不干凈,被我聽見議論主子膝下無子,遲早不受老**待見。若不立威,將來這些人還不得欺到主子頭上?!?br>
說到這兒,她看向陸引珠,語氣忿忿:“主子,您可是國公的獨女,身份尊貴,連先帝爺都視您如親女——”
“好了?!?br>
陸引珠打斷她,視線冷淡掃過去,“時移世易,不該提的事,莫要再提?!?br>
“……”
香藥后覺說錯了話,眼神閃閃,頭埋得更低。
畢竟在冬日里那場血流成河的可怕**之前,汴梁眾人都沒想過,剛立下戰(zhàn)功的綏王殿下,竟會趁先帝爺**之際,打著‘清君側‘的幌子逼宮,打敗圣眷正濃的二皇子,一躍成為這天下之主。
****后,大力肅清朝中異黨,按理說,陸引珠一介內(nèi)宅婦人,又有國公府和將軍府在,這把火怎么都不會燒到她身上。
可誰讓新帝太過特殊,是她待字閨中時的死對頭。
那時的新帝,還不是后來戰(zhàn)功赫赫的綏王殿下,而是生母早逝,不受圣寵的五皇子。
非陸引珠性情嬌蠻,要與皇子過不去。
備受寵愛的國公府千金,走哪兒不是眾星捧月的存在,唯獨蕭勻策,處處與她作對,唱反調。久而久之,二人相看兩厭,每次見面,總會不歡而散。
彼時,定遠將軍府的長子,與她是青梅竹馬,所以她私下沒少和竹馬講蕭勻策的壞話,罵他不識好歹,膽大妄為。
不過幾年光景,一切都已物是人非。
竹馬巡察嶺南道,生不見人死不見尸;而她孀居定遠將軍府,已是第三年。
思緒紛亂間,已走到前院花廳,陸引珠淺嘆了口氣,在進門之前,容顏姣好的小臉重新掛上笑意。
花廳明亮軒麗,除了四名奉茶伺候的侍婢,門口還站了兩名粉衣婢子,瞧見陸引珠進來,旋即屈膝行禮。
“給寧夫人請安?!?br>
坐在客位的長樂郡主聞聲轉頭,手背托著下巴,半喜半嗔道:“好啊,你這架子是愈發(fā)大了,簪花宴請不動你,連我親自登門,都得在這兒等‘召見’?!?br>
陸引珠輕笑:“什么‘召見’,你可忒會打趣我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