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的那晚，我正穿著老婆買的紅襪子，準備去見我的**。
第一章：紅襪子與濕雨天
霧港市的雨，總是帶著一股子洗不干凈的腥味，像是把整條紅棉街底下的下水道都翻上來，潑在了天上。
我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，腳底板有些發(fā)涼。低頭一看，那雙大紅色的棉襪格外刺眼，上面還繡著兩只交頸的鴛鴦，針腳細密，是我老婆林婉上周親手織的。她說本命年要穿紅，辟邪，保平安。我當時笑著夸她賢惠，心里卻想著，這紅色要是染在別的什么東西上，大概會更鮮艷些。
“這么晚了，還要出去？”
林婉的聲音從客廳陰影里飄出來。她沒開燈，整個人陷在真皮沙發(fā)里，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，眼神像是一潭死水，看不出半點波瀾。她穿著那件絲綢睡袍，領口開得很低，露出的鎖骨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有些瘆人。
“出版社催稿。”我撒了謊，聲音比預想的要干澀，“那個吳能，你也知道，是個難纏的甲方。要是今晚不把大綱給他，尾款就打不過來?！?br>林婉輕輕抿了一口牛奶，嘴唇上沾了一圈白漬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幾上，發(fā)出“?！钡囊宦暣囗?。這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，像是什么東西裂開了。
“顧寒舟，”她叫我的全名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購物清單，“你最近臉色很差。像是……被什么東西吸干了精氣神?！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。三天前，那個追債的***死在了我的出租屋里。不是我想殺他，是他自己不小心，腳底打滑，后腦勺磕在了桌角上。那聲音悶悶的，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摔在了地上。我把他塞進了行李箱，扔進了霧港河。河水渾濁，吞沒一切，本該天衣無縫。
但自從那天起，我就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。尤其是穿紅色衣服的時候。
“可能是熬夜多了?！蔽艺酒鹕?，刻意避開她的視線，去拿門把手，“你早點睡，別等我。”
“襪子別脫?！?a href="/tag/linw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婉突然說，“外面濕氣重，紅了，才看得清路?！?br>我僵了一下，沒回頭，含糊地應了一聲，推門而出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，漆黑一片。我摸著扶手往下走，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被放大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走到三樓拐角處，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自家門口的那盞感應燈亮著，昏黃的光暈里，林婉站在門縫后，只露出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沒有瞳孔，黑漆漆的，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腳。
我猛地轉過頭，快步?jīng)_下樓。
外面的雨更大了。霧港市的夜景有一種病態(tài)的美，霓虹燈牌在雨幕中暈染開來，像是一塊塊化開的油彩。我攔了一輛出租車，司機是個中年大叔，車里掛著一串保佑平安的佛珠，隨著車身的晃動不停碰撞，發(fā)出咔噠咔噠的聲音。
“去哪啊，老板？”司機從后視鏡里看我，眼神有些飄忽。
“去希爾頓。”我說。
司機沒說話，只是把車里的收音機音量調(diào)大了一些。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后，是一個沙啞的女聲正在播報天氣："……今晚霧港市將有強對流天氣，市民請注意，若是看見穿紅衣的人，請不要對視，不要搭話，盡快回家……"
我心里一緊，脫口而出：“這什么廣播？哪有這種天氣預報？”
司機嘿嘿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：“不是天氣預報，是規(guī)矩。老輩人傳下來的。這雨天下，有些東西喜歡出來走動。老板，你這是去會**吧？”
我被戳穿了心事，有些惱羞成怒：“開你的車，少管閑事?！?br>司機不再說話，只是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調(diào)，調(diào)子陰森森的，像是喪禮上吹的嗩吶。我看向窗外，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，把外面的世界扭曲得光怪陸離。路過一個路口時，我看見一個穿著紅色雨衣的人站在路燈下，背對著我們。那雨衣紅得發(fā)黑，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樣。
車子經(jīng)過那個路口時，熄火了。
司機罵了一句臟話，重新打火。就在引擎轟鳴的一瞬間，我再次看向窗外。那個穿紅雨衣的人不見了。路燈下只有一灘水漬，形狀像是一個人形。
“這車年頭久了，毛病多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