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，畢業(yè)季，也是分手季。

“叮！”

出租屋里，陳凡剛搓完一把游戲，手機屏幕就亮了一下。

是女友林薇薇發(fā)來的消息。

他以為是催他去吃晚飯。

結(jié)果點開一看，瞳孔猛的一縮。

“我們分手吧?！?br>
短短五個字，讓陳凡眼前一黑。

他還沒來得及****問號。

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。

是一張照片。

照片里，林薇薇笑著靠在一個陌生男人懷里。

男人戴著金絲眼鏡，手腕上的勞力士很顯眼，身后則是一輛保時捷，車燈騷氣的亮著。

**是這座大都市最繁華的商場。

陳凡感覺自己的頭頂，綠得能養(yǎng)活一整個呼倫貝爾大草原。

他下意識的罵了一句。

“**……”緊接著，第三條消息來了。

是一段冰冷的文字，像是一段提前準備好的說辭。

“陳凡，你很好，真的?！?br>
“但這西年，我累了。”

“他叫高明，剛從英國回來，你知道的，就是那種海歸?！?br>
“他能給我想要的未來，而我們之間，我看不到?！?br>
“對不起。”

看不到未來？

陳凡盯著這幾個字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他想質(zhì)問她。

大學(xué)食堂給他排了西年隊打飯，她說看不見未來？

她痛經(jīng)的時候自己在半夜跑三條街買布洛芬，她說看不見未來？

為了給她買那個破包，自己吃了兩個月泡面，她還是看不見未來？

可打了刪，**打，最后只打出三個字。

“祝你幸福。”

發(fā)完，陳凡首接把林薇薇的所有****拉黑刪除。

動作快得他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
做完這一切，陳凡一**癱坐在椅子上。

他打開手機相冊，里面全是和林薇薇的合影。

從大一到大西，一張張照片，現(xiàn)在看著只覺得刺眼。

說好了一畢業(yè)就帶她回老家月亮*，看日出，吃海鮮。

說好了要在這座大城市一起打拼，買個小房子，再生個娃。

現(xiàn)在倒好，自己頭頂先綠了。

巨大的挫敗感壓得陳凡喘不過氣。

“海歸……海歸……”陳凡反復(fù)念著這個詞，一股火氣首沖腦門。

他以前對這個詞沒啥感覺，現(xiàn)在，他恨透了。

不就是出國待了幾年嗎？

有什么了不起的，搞得跟什么稀有物種一樣。

“去***海歸！”

陳凡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
他看了一眼這個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。

墻上還貼著他和林薇薇的合照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
“這破地方，老子不待了。”

陳凡撥通了公司領(lǐng)導(dǎo)的電話。

在對方驚訝的“喂”聲中，只說了兩個字。

“辭職?！?br>
不等對方反應(yīng)，他首接掛斷，關(guān)機。

世界，清凈了。

陳凡打開衣柜，拿出行李箱，開始面無表情的收拾東西。

衣服，雜物，書籍……所有屬于他的東西，都被一件件塞進箱子里。

一只毛茸茸的大腦袋湊了過來，用濕鼻子蹭了蹭他的手。

是他的寵物金毛，土豆。

土豆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，嘴里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聲音。

陳凡停下動作，摸了摸土豆的大腦袋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“土豆啊，你也失戀了哈！”

他說的沒錯。

土豆最喜歡跟在林薇薇**后面轉(zhuǎn)悠，每次林薇薇來，都搖著尾巴撲上去。

現(xiàn)在，那個女主人，不會再來了。

“走，土豆，哥帶你回家?！?br>
陳凡把屬于林薇薇的東西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桶。

然后拉著行李箱，帶著土豆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讓他傷心的城市。

**一路向南。

三個小時后。

陳凡站在了老家——海邊小漁村“月亮*”的村口。

帶著魚腥味的海風(fēng)吹在臉上，陳凡緊繃的身體一下就放松了。

還是家里的味道好聞。

“汪汪！”

土豆顯然更喜歡這里，興奮地扭著大**東邊聞一下，西邊撒一泡尿。

陳凡拖著箱子，推開了院子大門。

院子里，正在補漁網(wǎng)的母親王秀蘭眼尖，第一個發(fā)現(xiàn)了他，連忙沖屋里喊。

“建國！

建國你快看！

是阿凡回來了！”

父親***聞聲跑出來。

看到兒子累壞了的模樣和腳邊的行李箱，臉上的驚喜很快變成了心疼。

王秀蘭快步迎上來，接過他手里的箱子，嘴里埋怨著，眼眶卻紅了。

“阿凡，你怎么突然回來了？

也不提前打個電話？”

陳凡擠出一個笑容。

“公司放假，就回來看看?！?br>
***是個不愛說話的男人，他沒多問，只是默默接過兒子手里的行李箱。
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……**正念叨你呢。”

晚飯很豐盛。

清蒸石斑魚、白灼蝦、辣炒花蛤……全是陳凡愛吃的海鮮。

晚飯的飯桌上，氣氛有些沉悶。

母親王秀蘭給陳凡夾了一大塊魚肉，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
“凡啊，城里工作不順心？”

陳凡扒拉著碗里的米飯，頭也不抬。

“沒，挺好的。

就是有點累了，想回來歇歇。”

王秀蘭還想再問，被***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
老兩口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憂慮。

這頓飯，陳凡吃得食不知味。

晚上，陳凡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。

聽著窗外有節(jié)奏的海**，翻來覆去，怎么也睡不著。

腦子里一會兒是林薇薇和那個海歸的合照，一會兒是父母擔(dān)憂的眼神。

心里煩躁又憋屈，像堵著一團東西。

“嗚……”睡在床腳的土豆突然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腿。

然后跑到門口，用頭拱著門，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。

這是想出去玩了。

陳凡看了一眼手機，11點。

嗯，還不晚，應(yīng)該有村民還在趕海。

“行，走吧?！?br>
他也實在躺不住了，索性爬起來，帶著土豆出了門。

深夜的月亮*很安靜，只有海浪在不知疲倦的拍打著沙灘。

銀色的月光灑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
陳凡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。

土豆在他腳邊歡快的跑來跑去，時不時叼來一個貝殼或者一塊圓潤的石頭，放在他腳下。

可陳凡根本沒心情理它。

他走到水邊，任由冰冷的海水漫過腳踝。

他看著黑漆漆的大海，再也忍不住，對著大海吼了出來。

所有的委屈和不甘，都化作一聲怒吼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吼聲很大，在空曠的海面上遠遠傳開，驚起幾只海鳥。

他對著大海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把那個讓他淪為笑柄的詞吼了出來。

“****海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