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亮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，我看了一眼屏幕，按掉了。
同事何靜端著咖啡走過來，瞟了一眼我的手機。
“你老公？催你回家做飯？”
“嗯，他最近胃不好?！?br>我隨口編了個理由，繼續(xù)敲鍵盤。
何靜沒走，靠在我工位隔板上說：“上次團建你帶他來，大家都說你老公長得不錯，就是看著有點……”
“有點什么？”
她猶豫了一下，笑了笑：“沒什么。”
我知道她想說什么。許亮那個人，笑起來眼睛會往別的女人身上跑，這種事在場的人都看得見，只有我假裝看不見。
不，我也看見了。
只是以前覺得看見了又能怎樣。
手機又振起來，這次是短信。
“姜晚，你是不是去找她了？你不要傷害她，有什么事你沖我來?！?br>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遍。
不要傷害她。
我的丈夫，在知道我可能發(fā)現(xiàn)他**之后，第一反應不是害怕，不是愧疚，而是讓我不要傷害他的**。
何靜還在旁邊講部門八卦，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我在這座城市待了四年，認識的人不算多，同事們是最熟的。我之前帶許亮來團建，是想讓他有點存在感，也讓同事們知道我有家庭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我做這些，不過是給自己搭了一個體面的殼子。
殼子里面是空的。
下班后我回到出租屋。
對，是出租屋。結(jié)婚三年，我們搬了四次家，從城中村搬到老小區(qū)，再搬到稍微像樣的公寓。每一次搬家許亮都說，再忍忍，等攢夠首付就買房。
可首付攢到一半的時候，他拿去“投資”了。
虧光了。
那次我沒有吵，只是覺得這日子大概就是這樣。就像那些出租屋一樣，我們一邊嫌棄它，一邊住著它，因為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而現(xiàn)在許亮有了更好的選擇，自然該搬家了。
手機震個不停，全是許亮的。我關(guān)了震動，把手機扔在床上。
洗完澡出來，看見二十幾個未接來電，七八條微信。
最后一條寫著：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有話說清楚，別跟我玩消失?！?br>我沒回。
倒是另一個人發(fā)來了消息。
備注名是“秦然”，許亮手機里那個女人。
她說：“姐姐，你要是真想離，趁早辦了，拖著對誰都沒好處?！?br>姐姐。
我今年二十八，她大概二十二三。叫我姐姐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，像是已經(jīng)贏了的人在催促輸家認輸退場。
我沒有回她。
躺在床上，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歪歪扭扭的，我盯著它出神。
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我**電話。
是許亮打給她的。
我接了。
“媽?！?br>“晚晚啊，許亮給我打電話了，說你們吵架了？”
“不是吵架，他**了。”
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耳朵發(fā)燙的話。
“男人嘛，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多了，**年輕的時候不也那樣？關(guān)鍵是人回來就行了。你都快三十了……”
“媽，你跟我說句實話?！?br>我打斷她。
“你嫁給我爸這些年，你有沒有后悔過？有沒有哪怕一個瞬間覺得自己不該過這樣的日子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她掛了。
“你真是讀書讀傻了。”
她用這句話結(jié)束了通話。
我放下手機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在笑還是什么。
晚上十一點，許亮的短信又來了。
“要不我們?nèi)グ鸦殡x了吧，你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，大家都痛快。”
我回了他一條。
“我這幾年都不打算跟你離婚。你可以看看你那個小姑娘愿意等你幾年。只要我不簽字，這婚離不了。”
三秒鐘后電話就打進來了，這次我接了。
“姜晚！你到底想怎樣！”
“我改主意了呀。你這么優(yōu)秀，我一個快三十的女人了，還有什么挑的呢？當然要把你留住。”
“那你還搬出去??！”
他聲音里全是不耐煩。
“搬出去是因為你讓我惡心。跟你待在同一個空間我就想吐。你聽好了，我想離的時候自然會離，我不想離，你這輩子別想跟那個女的結(jié)婚?！?br>他的聲調(diào)突然軟下來。
“求你了晚晚，你別去找她，她很單純的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單純。
叫我姐姐催我趕緊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