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。"
2
上輩子的五月一號，我沒有攝像頭。
也沒有起身關(guān)門。沒有打開電視。什么都沒做。
那天也是五一，也是岑棠來家吃飯。我媽也是跑了三趟菜市場，蝦、排骨、半只雞，蓮藕湯燉了兩個小時。
岑棠進門也是那句話："阿姨，我一直拿您當親媽！"
我媽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她的手不放。
我坐在旁邊看著，心里暖得不行。有這么好的閨蜜，真好。
飯到一半，岑棠放下筷子。表情從笑變成慌張，只用了一秒，那時候的我沒覺得這一秒有什么問題。
"我金鐲子不見了！"
全桌安靜。
"阿姨，不是我多心，但只有您碰過我外套……"
我媽臉白了。手開始抖，嘴唇哆嗦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和這輩子一模一樣的反應(yīng)。
但上輩子的我，沒有監(jiān)控可以放。
"不可能，我媽不是那種人！"
我沖著岑棠喊了這句話。聲音很大，大到我媽被嚇了一跳。
岑棠哭得更厲害了："阿禧，我也不想這樣啊，但鐲子真的不見了，你別沖我吼好不好……"
越解釋越像在掩飾。越激動越像心虛。
大舅清了清嗓子："先別吵了，找找看。"
二姨站起來，走到我媽面前，伸手翻了她圍裙的兜。
一只金鐲子掉了出來。
落在地上的聲音不大，但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。
全桌沉默。
我媽盯著地上那只鐲子，像不認識那個東西。她張著嘴，眼里的光一點點滅掉了。
岑棠彎腰撿起鐲子，嘆了口氣："阿姨，沒關(guān)系的……"
那三個字比直接罵一句"你偷的"還**。
"沒關(guān)系"的意思是，你拿了就拿了，我不追究了，你年紀大了嘛。
我看著我媽塌下去的肩膀，胸口像被人灌了一碗鉛水。
但我能做什么？我沒有證據(jù)。我只有一句"我媽不是那種人"，可這句話在一只從圍裙口袋掉出來的金鐲子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飯局不歡而散。
親戚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看我媽。大舅在樓道里小聲跟二姨說了一句，他以為我沒聽見，但我聽見了。
"老沈家的人……唉。"
那天晚上，我媽在廚房洗碗。洗了兩個小時。
我進去找她的時候，碗已經(jīng)洗完了，但水還開著。她站在水池前面，手泡在涼水里，沒有回頭。
"媽。"
她沒動。
"媽沒有拿。"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我要貼著她的背才能聽見。
"你信媽嗎？"
"我信。"
我說得很快，像怕慢了半秒她就會碎掉。
她的肩膀塌了一下。
就那一下，比她哭出來還讓我難受。因為那一下的意思是，哪怕女兒信她，也已經(jīng)扛不住了。
"那就好。"
她關(guān)上了水龍頭，擦干手，走出了廚房。
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我聞到了蓮藕湯的味道。那鍋湯還在灶上，沒有人喝。
"媽，湯還熱著，你喝一碗吧。"
"不喝了，倒了吧。"
3
五月之后的日子是一把鈍刀子，不割肉，只磨骨頭。
親戚不來了。以前二姨隔三差五上門坐坐，聊聊家常，現(xiàn)在電話都少了。大舅過生日沒叫我們。表弟說**交代的，怕場面尷尬。
"姐，不是我不想叫你，我媽說……"電話那頭表弟支支吾吾。
"沒事，我懂。"
我不懂。但我沒資格不懂。
小區(qū)里的議論比親戚的冷淡更難扛。
有天我媽下樓扔垃圾，碰到隔壁的劉嬸。劉嬸看見她，眼神飄了一下，沒打招呼就走了。
我媽回來以后坐在沙發(fā)上坐了很久。
"媽，怎么了？"
"沒怎么，劉嬸趕時間吧。"
她在撒謊。她知道我知道她在撒謊。但我們誰都沒戳破。
后來我媽出門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。先是不去跳廣場舞了，說腿疼。然后不去菜市場了，讓我代買。最后連樓都不下了。
"媽，你去走走吧，悶在家里不好。"
"不想碰到人。"
這五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我胸口。我媽以前是菜市場的?？?，每個攤販都認識她，賣魚的阿叔每次見她都留最新鮮的那條。
現(xiàn)在她說"不想碰到人"。
我去找過岑棠。
約在我們常去的那家奶茶店，她坐在老位置，嚼著吸管，表情無辜得像一只小白兔。
"你到底在我媽圍裙里放了什么？"
"??？阿禧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