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里滿是驚恐和責備。
我沒說話。
電梯里光亮的鏡面，映出我的臉。
很平靜。
沖動？
不。
當我決定直播的那一刻，我就想好了所有的后果。
被開除，是其中最輕的一種。
但我不后悔。
有些代價，必須付。
有些公道，必須討。
電梯門開了。
頂樓，CEO辦公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，俯瞰著整座城市的繁華。
一個穿著剪裁得體西裝的女人，背對著我，站在窗前。
她就是這家公司的傳奇，鄭雪。
一個四十歲，憑一己之力將公司做到上市的鐵腕女人。
“鄭總，許寧帶來了。”經(jīng)理的聲音帶著諂媚。
鄭雪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她的目光，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，落在我身上。
沒有憤怒，只有審視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她對經(jīng)理說。
經(jīng)理如蒙大赦，立刻退了出去，順便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里，只剩下我和她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對面的沙發(fā)。
我坐下，背脊挺直。
“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嗎？”她開口，聲音清冷。
“知道，”我回答，“我用了公司賬號，直播私人事件，給公司帶來了負面影響?！?br>鄭雪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靜。
“你倒是很清楚。”
她走到辦公桌后坐下，雙手交叉，看著我。
“你知道，因為你這場直播，我們公司的股價，在半小時內(nèi)，跌了多少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我說，“但我知道，它很快會漲回來?！?br>鄭雪的眼神，終于有了變化。
“哦？說來聽聽?！?br>“我們的新產(chǎn)品，主打‘守護’和‘新生’，目標客戶是年輕女性和寶媽群體?！?br>“我今天的直播，雖然是個人事件，但核心是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。
“是一個懷孕的女性，在遭受家庭的系統(tǒng)性傷害后，覺醒反擊，守護自己和孩子的故事?！?br>“這個故事，精準地戳中了我們所有目標客戶的痛點?！?br>“她們會同情我，支持我。這種情感投射，最終會轉(zhuǎn)移到我們公司的品牌上?！?br>“所以，股價只是暫時的恐慌。”
“很快，全網(wǎng)的女性都會成為我們最堅實的后盾?！?br>“這，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頂級營銷。”
我說完，辦公室里一片寂靜。
鄭雪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她要叫保安把我扔出去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很有趣?！?br>“你是我見過的，第一個把家庭丑聞，解讀成營銷事件的員工?！?br>她站起身，重新走到我面前。
“許寧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今天坐在這里的，不是我，而是一個迂腐的男老板，你的下場會是什么？”
“想過，”我坦然道，“被開除，被行業(yè)**，或者被反咬一口，身敗名裂。”
“那你還敢賭？”
“我不是賭，”我迎上她的目光，“我是在求生。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，她要么毀滅，要么，就只能長出獠牙?！?br>鄭雪的眼神，變得深邃。
她遞給我一張名片。
“這是公司法務部主管的電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停職?！彼f。
我的心一沉。
“不過，薪水照發(fā)，獎金翻倍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
鄭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我確實需要一個故事，一個能代表我們品牌精神的故事?！?br>“而你，就是最好的女主角。”
“不過，這場戲的下半場，得按我的劇本演。”
“你，愿意當我的棋子嗎？”
我看著她，這個站在權(quán)力頂端的女人。
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愿意?！?br>05
從鄭雪的辦公室出來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開機。
手機瞬間涌入上百個未接來電和信息。
全是高明和周玉芬的。
最新的幾條，是高明的短信，語氣從憤怒變成了哀求。
老婆，我錯了，你快回來吧，我們好好談談。
都是我**錯，是我沒管好她，你別生氣了。
你在哪？我求你了，接電話好不好？
我冷笑一聲，刪掉了所有信息。
回到家。
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的家。
高明和周玉芬正等在樓下，像兩只熱鍋上的螞蟻。
看到我，他們立刻沖了上來。
高明一臉憔悴，眼圈通紅，像是哭過。
周玉芬則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。
“小寧??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