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月子那個月，我一個人帶娃、做飯、洗衣服。
傷口還在疼，奶水不夠，孩子哭個不停。
我給婆婆打電話求助，她說：“我身體不好，照顧不了你?！?br>轉(zhuǎn)頭就和姐妹們?nèi)ヂ糜瘟恕?br>一個月后，婆婆突發(fā)疾病住院。
公公一通電話打過來，理直氣壯：“你婆婆住院了，你咋還不過來幫忙照顧??？”
我笑了：“我該你家的?。俊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我坐月子的時候，你們在哪？”
01
我叫許靜，今年二十八歲。
我的月子，是我人生的分水嶺。
那個月，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孤立無援。
剖腹產(chǎn)的傷口，像一條蜈蚣趴在小腹上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疼。
但我不敢停。
孩子要換尿布。
孩子要喂奶。
孩子哭了要抱。
我的奶水不夠，孩子餓得撕心裂肺地哭。
我只能沖奶粉。
洗奶瓶，消毒，燒水，試溫度。
一套流程下來，腰像要斷掉一樣。
然后是洗衣服。
孩子吐奶的，拉了尿了的，我自己的，丈夫周文博換下來的。
滿滿一盆。
南方的冬天又濕又冷，我的手泡在冷水里，骨頭縫里都冒著寒氣。
我給婆婆趙秀梅打過一個電話。
就在我月子的第三天。
那天我發(fā)燒了，三十八度五。
孩子在旁邊哭，我連抱他的力氣都沒有。
我求她，我說：“媽，你能不能過來幫我?guī)滋?？?br>“我實在撐不住了?！?br>電話那頭，婆婆的聲音很為難。
“哎呀，許靜，不是媽不幫你?！?br>“我這身體，你是知道的，**病了?！?br>“頭暈，腰也疼，照顧不了你和孩子。”
“你辛苦一點，熬過這個月就好了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。
好吧。
身體不好。
我信了。
我掙扎著爬起來，給孩子沖了奶粉。
兩天后。
我刷朋友圈。
看到了小姑子發(fā)的一張照片。
九宮格。
C位就是我那“身體不好”的婆婆趙秀梅。
她穿著鮮艷的沖鋒衣，戴著墨鏡，笑得比花還燦爛。
**是云南的蒼山洱海。
配文是：“帶著老媽出來散散心，世界那么大，要多走走看看！”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足足十分鐘。
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，最后被冰冷的海水淹沒。
原來，她的身體不好，是分人的。
照顧我坐月子，她身體不好。
出去旅游，她身體好得很。
我沒有點贊，也沒有評論。
我默默關(guān)掉了手機，擦干眼淚。
從那天起，我沒再給婆家打過一個電話。
我一個人，咬著牙，把那個不見天日的月子，熬了過來。
孩子滿月那天，我瘦了三十斤。
脫了相。
鏡子里的人，我自己都快不認識了。
而今天。
距離我出月子，剛過去一個星期。
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接了。
“喂，許靜嗎？”
是公公周國強的聲音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。
我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婆婆住院了，突發(fā)性腦梗，現(xiàn)在人在市醫(yī)院?！?br>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，但更多的是理所當然。
“你趕緊過來一趟，這邊要人照顧?！?br>我拿著手機，走到陽臺上。
樓下的陽光很好。
我突然就笑了。
笑得很大聲。
電話那頭的周國強愣住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有毛病?。俊?br>“我該你家的??？”
我輕飄飄地問了一句。
電話那頭，瞬間死寂。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錯愕和憤怒的表情。
我沒有停。
對著那片死寂，我繼續(xù)說。
“我坐月子的時候，你們在哪兒？”
02
電話里，周國強的呼吸聲變得粗重。
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牛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混賬話？”
他顯然沒料到，一向溫順的我，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“我說，我坐月子的時候，你們在哪兒？”
我重復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。
“你婆婆那時候身體不舒服！”
他還在嘴硬。
“是啊，身體不舒服?！?br>“不舒服到可以去云南旅游?！?br>“蒼山洱海，風景不錯吧？”
我聽到了他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。
那邊徹底沒話了。
大概是沒想到，我知道得這么清楚。
“許靜，你別不識好歹！”
他開始惱羞成怒。
“現(xiàn)在是你婆婆病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