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攢了三個月工資，想讓女兒在高考前做個全面體檢。
小姑子陳麗知道了，說了句“順便讓我兒子浩浩也查查”，我沒接話。
結(jié)果她偷看了我手機上的預約短信——
帶著她老公、她兒子、她公婆，一家五口提前去了體檢中心。
能做的項目全做了。
SPA、基因檢測、無痛腸胃鏡，一樣不落。
全掛在我賬上。
兩萬一千六。
退單那天，她指著我對前臺說：
“我嫂子的名額，找她結(jié)就行。”
......
01
五月初，我約了市里那家私立體檢中心。
女兒陳笑還有一個多月高考，連續(xù)三次模考都在掉名次。
她早上六點起，晚上十二點睡，臉色蠟黃，眼底青黑。
上個星期在教室站起來回答問題，眼前一黑直接栽到課桌上。
班主任打電話給我：“陳笑媽媽，孩子得查查?！?br>我在縣城中學教語文，一個月工資五千二，扣完社保到手四千六。
老公***在工地干鋼筋工，收入有一搭沒一搭。
我們這輩子沒進過私立醫(yī)院。
但我上網(wǎng)查了。
那家體檢中心有針對高考生的“考前護航套餐”。
全身彩超、動態(tài)心電圖、**血液檢測，還有心理評估和營養(yǎng)方案。
原價一萬八千八，活動價一萬三千八。
一萬三千八。
我三個月工資。
每天緊著日子過，終于攢夠了。
交定金那天晚上，小姑子陳麗來串門。
她嫁到隔壁縣，老公張強跑貨車，自己在家?guī)Ш⒆印?br>平時不來，來了就是借東西或者蹭飯。
我正好在電腦上翻體檢中心頁面。
她湊過來：“嫂子，看啥呢？”
我說：“笑笑快高考了，身體太差，我?guī)鰝€全面體檢?！?br>陳麗看了一眼價格，眼珠子差點掉出來。
“一萬三千八？你瘋了吧？縣醫(yī)院兩百塊就能查！”
我不想跟她解釋私立醫(yī)院的好處。
笑笑身體虛，我不想讓她排三小時隊。
不想讓她餓著肚子等一上午。
不想讓她在嘈雜走廊里坐硬板凳。
我想讓她舒舒服服查一次。
“嫂子你要做就做唄，順便幫浩浩也約一個唄？他也最近老說肚子疼?！?br>浩浩是她兒子張浩，八歲，壯得像牛犢，一頓三碗飯。
我沒接話。
她也沒追問，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
體檢約在周六上午。
我跟笑笑說了，她難得露出笑臉：“媽，查完能吃烤肉嗎？”
我說能。
早上六點，我?guī)托πκ帐皷|西：寬松衣服、拖鞋、保溫杯、幾塊小面包。
手機響了。
體檢中心**打來的：“陳笑媽媽嗎？”
“您的預約在上午八點，但剛才有幾位說是您的家人已經(jīng)到了?！?br>“他們正在辦手續(xù)，跟您確認一下。”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什么家人？誰到了？”
**描述：
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一個男人。
兩個六十多歲的老人，還有一個七八歲的男孩。
女人說自己是陳笑的姑姑，是一家人，讓先把她的家人安排上，陳笑稍后再來。
“她還出示了您的預約***圖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沖上腦門。
02
預約短信。
上周陳麗來，我手機放茶幾上去廚房端水，回來她正跟我老公聊天。
肯定是那時候她偷看了。
“她們做了什么項目？”
**查了一下：“這位女士說要給老人和孩子做全面檢查，讓我們把能做的都做了?！?br>“目前開了兩位老人**血液、心腦血管篩查、無痛腸胃鏡預約.”
“她自己的婦科套餐和HPV檢測，她先生的肝膽CT，孩子的微量元素和過敏源篩查。”
“還點了三人份的營養(yǎng)早餐。”
“費用呢？”
“目前出賬單兩萬一千六百多。她說和您統(tǒng)一結(jié)算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站在廚房里。
兩萬多。
笑笑要查的項目還沒開始。
陳麗帶著她全家，把我的預約當成了免費全家桶。
我撥陳麗的電話。
響六聲，掛。再撥，關(guān)機。
撥老公***，他還在工地上：“麗麗又怎么了？”
“她帶著張強、張強爸媽、浩浩，去體檢中心了?！?br>“用我給笑笑交的定金，開了兩萬多項目，全寫我的名字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跟我說就帶浩浩查個血……”
“你信？”
***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