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現(xiàn)在，躺在這灘血水里，我忽然不確定了。

他抖什么？怕我死得不夠快嗎？

2

我睜眼，看見黑黢黢的石頭頂，是魔宮地牢，胸口疼得像被碾碎了重新縫起來。

一道疤從鎖骨到心口，歪歪扭扭，魔氣纏在上面，腐蝕著我的皮肉。

修為沒了，丹田空蕩蕩的。

我試著調(diào)動靈力。

剛起念頭，五臟六腑就像被千萬根針同時扎進去，整個人從石榻上滾到地上。

疼，比剜心還疼，我趴在地上喘氣，冷汗把頭發(fā)全打濕了。

這時候才感覺到，丹田深處，有什么在一口一口啃我的本源。

噬靈蠱，九幽特產(chǎn)，專吃修士本源，魅姬就是九幽來的。

牢門開了，光刺進來，我瞇起眼，離燼站在門口，看不清臉。

“醒了？”他走進來。

我撐著想坐起來，沒力氣又摔回去，聲音沙啞，“離燼，我體內(nèi)有噬靈蠱?！?br>
他腳步停了。

“九幽的蠱，只有魅姬有。”

“昭兒?！彼紫聛恚种钙∥蚁掳?，逼我抬頭看他，“你是不是疼傻了？”

“魅姬什么修為？”他湊近，話卻冰冷，“你可是化神巔峰，半步大乘，她能給你下蠱？”

“找借口也找個像樣的，不就是恨我對你動手，恨我寵她么？直說即可，何必污蔑?！?br>
“離燼，你眼瞎嗎？！”我吼出來，帶著血沫子，“我修為怎么沒的？現(xiàn)在你跟我說我污蔑她？！”

離燼臉色一沉，“那是你活該，當年你能背叛仙界，今日害個魅姬不是輕而易舉？

云昭，你骨子里就流著背信棄義的血?！?br>
是，我背叛仙界了，我為了誰？

我為了誰跪在天機閣祠堂前，被師父打斷三根肋骨逐出師門？

我為了誰被三十六重天通緝，懸賞榜掛了三百年，人人得而誅之？

我為了誰……

“尊上?！摈燃Х鲋T框，弱柳扶風地站著，穿著大紅裙子臉卻白得像紙。

“您別怪姐姐了?！彼哌^來，挽住離燼的胳膊，眼睛紅紅的，“姐姐也是心里苦……”

“苦什么苦。”離燼摟住她的腰，語氣軟下來，“有我在，誰也別想欺負你?！?br>
我看著他摟她的手，胃里一陣翻騰，趴地上干嘔，吐出幾口黑血。

“行了?！彪x燼皺眉，朝外面喊，“把補藥端來，給她補補?！?br>
侍女端著碗進來，腥氣沖天，是血靈羹，大補之物，但對我的體質(zhì)來說是劇毒。

我盯著那碗湯，手指摳進地里，離燼走到門口突然停住，然后他皺眉，揮揮手：“端走?！?br>
侍女一愣：“尊上，這……”

“她碰不得這個就算了?！彪x燼聲音很冷，說完就摟著魅姬出去了。

天機玄女最忌血煞之物，這是天機閣秘辛，除了歷代閣主和嫡傳弟子，沒人知道。

這一世我從沒告訴過他，那他是怎么知道的？

3

魅姬病好了，離燼要大宴三天，我被從地牢里提溜出來。
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尊上從仙界撿回來的那位么？”

“什么撿！仙界通緝令還在外頭掛著呢！”

“聽說心都被掏了，還能喘氣兒？”

我穿著粗布囚衣，胸口那疤還在滲血，兩個魔兵架著我拖到大殿中央。

離燼坐在主位上，魅姬靠在他懷里，“尊上~今日大喜，妾身想聽曲兒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