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錦繡過得像一臺上了發(fā)條的機(jī)器。，先去后院看番茄和那顆神秘種子，然后上山采野菜。下午回來整理野菜，該晾的晾，該種的種，該留到鎮(zhèn)上賣的單獨(dú)放好。晚上在油燈下，用木炭在破布上寫寫畫畫，規(guī)劃接下來要做的事。，心疼得不行，勸了幾次讓她歇歇，她嘴上答應(yīng)，轉(zhuǎn)頭又去干活了。。，像一把懸在頭頂?shù)牡丁Ｈ齻€月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，但她不能等到最后一刻才想辦法。。，她上山采了四次野菜，每次都能裝滿一籃子。除了馬齒莧，她又找到了野莧菜、水芹菜和幾叢野豌豆苗。這些東西在現(xiàn)代不值錢，但在這個缺菜的季節(jié)，就是實(shí)打?qū)嵉你~板。?；ń纺墚?dāng)調(diào)料，山茱萸的果實(shí)可以入藥，曬干了也能賣錢。她把位置記下來，等果實(shí)成熟了再來摘。，她在后山深處發(fā)現(xiàn)了一片野生的葛藤。，葛粉能當(dāng)糧食吃，也能做成粉絲賣錢。葛藤的纖維還能搓繩子、織布。這東西渾身是寶，而且生命力極強(qiáng)，隨便插個枝就能活。，晚上在灶房里試著制葛粉。，滿腹疑惑：“二丫，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學(xué)來的？在……書上看到的。”她含糊地回答，“爹以前不是有幾本農(nóng)書嗎？我翻著看了看?！?，是早年間從一個過路的貨郎手里買的，但原主從來沒翻過。沈周氏不識字，也不知道那些書里寫了什么，聽女兒這么說，雖然覺得有些奇怪，但也沒深究。
“你能看懂那些書？”她問。
“能看一些。”沈錦繡把搗碎的葛根倒進(jìn)水里，開始過濾，“爹教過我認(rèn)字，你忘了？”
沈周氏想了想，好像是有這么回事。大牛在世時，確實(shí)教過二丫認(rèn)自己的名字。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現(xiàn)在女兒能看懂農(nóng)書了？
她張了張嘴，想問更多，但看到女兒專注的側(cè)臉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這個女兒，自從摔了一跤醒來之后，就像換了個人。
但那又怎么樣呢？
不管她變成什么樣，都是自己的女兒。
“早點(diǎn)睡，別累著了?！鄙蛑苁险f完，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沈錦繡看著母親的背影，心里涌上一陣?yán)⒕巍?br>她在撒謊。
但這些謊言，是善意的。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具身體里換了一個靈魂。不是不信任，而是這個秘密一旦暴露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她只能一步一步來，讓身邊的人慢慢接受她的“變化”。
葛根粉過濾了三遍，沉淀了一夜，第二天早上倒掉上面的水，碗底留下一層雪白的粉末。
沈錦繡用手指沾了一點(diǎn)放進(jìn)嘴里，細(xì)細(xì)地品了品。
口感細(xì)膩，沒有雜質(zhì)，質(zhì)量不錯。
這一碗葛根粉，大概有二兩重。曬干了拿到鎮(zhèn)上去，能賣十文錢左右。
十文錢。
她在心里盤算著：葛藤在后山有**，如果能大量采挖，制出十斤八斤葛粉，就是幾百文錢。加上野菜和蘑菇，湊夠一兩銀子不是問題。
但問題是，采葛根太費(fèi)時間，她一個人忙不過來。
她需要一個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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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這天傍晚，沈錦繡正在后院給番茄苗搭架子，院門被人敲響了。
“沈二姑娘在家嗎？”
是陸子安的聲音。
她去開門，發(fā)現(xiàn)陸子安手里拎著一個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裝著什么東西。
“陸大哥，進(jìn)來坐?！?br>“不了，我就送個東西。”他把布包遞過來，“這是我從鎮(zhèn)上帶回來的，你看看用不用得上?！?br>沈錦繡打開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一包鹽。
白花花的鹽，雖然不是上好的細(xì)鹽，但比家里那個見底的鹽罐子里的粗鹽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這……”
“別誤會。”陸子安連忙擺手，耳朵又紅了，“不是白送的。你家不是有雞蛋嗎？我拿鹽跟你換。我爹最近身子不好，想給他補(bǔ)補(bǔ)?！?br>沈錦繡看了他一眼。
雞蛋。她家確實(shí)有兩只母雞，但一天只能下一個蛋，有時候還不下。那點(diǎn)雞蛋，沈周氏攢著換鹽巴的，一個都舍不得吃。
陸子安要換雞蛋給**補(bǔ)身子，這理由說得過去。但沈錦繡心里清楚，這一包鹽，少說也值十幾文錢，而兩個雞蛋頂多值三四文。
這是他在變著法子幫自己。
“行?！彼龥]有拒絕，而是轉(zhuǎn)身去雞窩里摸了兩個雞蛋出來，想了想，又多拿了一個。
“三個雞蛋，換這包鹽。”
“多了……”陸子安剛要推辭，沈錦繡已經(jīng)把雞蛋塞到他手里。
“不多。陸叔叔身子不好，多補(bǔ)補(bǔ)。你幫了我這么多忙，我沒什么能報(bào)答的，就這幾個雞蛋，你別嫌棄。”
陸子安捧著雞蛋，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沈錦繡忽然開口：“陸大哥，我想跟你打聽個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村后那片荒地，你知道是誰家的嗎？”
陸子安一愣，隨即皺起眉頭。
“那片地是王虎家的，**在世時開出來的，后來荒了。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租下來種點(diǎn)東西?！?br>“種東西？”陸子安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，“你瘋了？那是王虎的地！他怎么可能租給你？”
“事在人為。”沈錦繡平靜地說，“他要的是錢，我給他租金就是了?！?br>陸子安看著她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擔(dān)憂。
“你不了解王虎。他這個人，貪得無厭。你租他的地，他會想方設(shè)法加價，等你把地種好了，他直接把地收回去，你連本錢都撈不回來。”
“我知道?！鄙蝈\繡點(diǎn)頭，“所以我不打算直接找他租?！?br>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找**?！?br>陸子安一愣。
王虎的爹王老栓，是村里老一輩的人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不怎么管事了。王虎能在村里橫行霸道，很大程度上是因?yàn)?*早年攢下的家底和人情。但王老栓這個人，跟王虎不一樣。
沈錦繡從原主的記憶里知道，王老栓年輕時也是個勤快人，靠開荒種地?cái)€下了幾十畝田產(chǎn)。他是那種典型的莊稼漢，老實(shí)本分，認(rèn)死理，最看不慣的就是懶人和敗家子。
而王虎，在王老栓眼里，恰恰就是個敗家子。
“王老栓不會幫你的?！标懽影矒u頭，“那是他兒子的地?！?br>“我沒指望他幫我?！鄙蝈\繡笑了笑，“我只是想讓他知道，他兒子在糟蹋家里的地?！?br>陸子安看著她，目光慢慢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想用王老栓壓王虎？”
“不是壓，是談?！彼f，“王老栓是個明白人，他知道那塊地荒著就是浪費(fèi)。如果有人愿意租下來種東西，不但能收租金，還能給王家長臉——至少比荒著強(qiáng)?！?br>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而且，王虎欠了一**賭債的事，王老栓還不知道吧？”
陸子安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猜的。”沈錦繡說，“王虎三天兩頭來找茬，表面上是討債，實(shí)際上是想從我家里榨出點(diǎn)錢來。他如果真的有錢，不會盯著我家那二兩銀子不放。他要是日子好過，也不會隔三差五往鎮(zhèn)上跑?！?br>原主的記憶里，王虎經(jīng)常去鎮(zhèn)上，每次回來不是喝得醉醺醺，就是跟人吵架。結(jié)合村里人的議論，她推斷王虎十有八九是染上了賭癮。
“你……”陸子安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，“你跟以前，真的不一樣了?！?br>沈錦繡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“陸大哥，你能幫我個忙嗎？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幫我去王老栓那里遞個話。就說……沈家二丫頭想租他家的荒地，租金好商量，請他老人家得空來地里看看。”
陸子安猶豫了一下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好，我去說?！?br>---
三
第二天一早，沈錦繡正在地里忙活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田埂上傳來。
“你就是沈家二丫頭？”
她抬頭，看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站在田埂上，穿著粗布短褐，臉上溝壑縱橫，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王老栓。
“王爺爺?！彼逼鹕?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。
王老栓沒應(yīng)，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一畝薄田。
“子安那小子說你要租我家的地？”
“是?！?br>“那片地荒了好幾年了，石頭多，土又薄，種什么都不長。你租它做什么？”
“改土。”沈錦繡說，“那片地不是土不好，是沒人伺候。只要把石頭撿干凈，施足底肥，深耕兩遍，明年就能種莊稼。”
王老栓哼了一聲：“說得輕巧。你知道改一畝地要費(fèi)多少功夫？”
“知道?！彼槐安豢海八圆畔胱庀聛?。要是好地，您也不會租給我?！?br>王老栓被她這話噎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你倒是會說話?！彼紫聛?，從田埂上拔了根草叼在嘴里，“說吧，你打算怎么租？”
“一年一兩銀子，租三年?！?br>“一兩？”王老栓差點(diǎn)把嘴里的草吐出來，“那片地少說也有十畝，你給一兩？”
“那片地是荒地?！鄙蝈\繡不急不慢地說，“按規(guī)矩，荒地第一年不收租，第二年收一半，第三年才收全租。我給您一兩一年，已經(jīng)是按熟地的價算了?！?br>王老栓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這丫頭說的，確實(shí)是老規(guī)矩。但他沒想到，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頭片子，能把規(guī)矩摸得這么清楚。
“而且，”沈錦繡又說，“我租下來之后，會把地整好。三年之后就算我不租了，那地也成了熟地，您再租給別人，價碼就不一樣了?！?br>王老栓沉默了很久。
他盯著沈錦繡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。
“你爹在世時，教過你種地？”
“教過一些?！?br>“教得不錯?！蓖趵纤ㄕ酒鹕?，拍了拍**上的土，“地可以租給你。但有個條件?！?br>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你得讓我看看，你到底有多大本事?！?br>“怎么看？”
“農(nóng)桑大會?！蓖趵纤ㄕf，“三個月后，縣里要辦農(nóng)桑大會。你要是能在會上拿個名次回來，地就租給你。拿不到，這事兒就當(dāng)我沒說過?！?br>農(nóng)桑大會。
沈錦繡想起來，趙縣令確實(shí)提過這件事。但她沒想到，王老栓也會關(guān)注這個。
“行。”她沒有猶豫，“三個月后，我一定拿個名次回來。”
王老栓看了她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。
“丫頭，小心點(diǎn)王虎。那小子，不是個省油的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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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王老栓走后，沈錦繡在田埂上坐了很久。
三個月。
農(nóng)桑大會的期限，跟王虎的還債期限，剛好重合。
這不是巧合。
王老栓是在試探她——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，也看看她能不能在三個月內(nèi)證明自己。
如果能，地就租給她；如果不能，那她欠王虎的二兩銀子也還不上，王家正好把她踩死。
老狐貍。
但她沒有退路。
回到家里，沈錦繡把所有的東西盤點(diǎn)了一遍。
番茄再有七八天就能成熟。馬齒莧和野菜每天能賣十幾文。葛根粉如果能做出十斤，能賣上百文。加上蘑菇和其他山貨，一個月之內(nèi)，她應(yīng)該能攢出半兩銀子。
但這不夠。
遠(yuǎn)遠(yuǎn)不夠。
她需要更多的土地，更多的種子，更多的時間。
還有那顆神秘種子。
她走到后院，蹲在粗瓷碗前。
那株幼苗又長大了一些，兩片嫩葉已經(jīng)完全展開，翠綠欲滴。葉片的形狀越來越清晰——橢圓形的葉片，邊緣有細(xì)細(xì)的鋸齒，葉脈從中間向兩側(cè)延伸。
她的心跳加速了。
這種葉子，她越看越像一種東西。
一種在現(xiàn)代已經(jīng)滅絕、只存在于古籍記載中的東西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觸碰那片嫩葉。
葉片微微顫動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她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？”她低聲問。
當(dāng)然沒有人回答她。
但她心里隱隱有一種感覺——這顆種子，不是巧合。
它跟著她穿越時空來到這里，一定有它的意義。
也許，這就是老天爺給她的，最大的金手指。
夕陽西沉，金色的光芒灑在破舊的小院里，把那株小小的幼苗鍍上了一層光。
沈錦繡站起身，走到番茄苗前，看著那幾顆已經(jīng)開始泛紅的果子。
再過幾天，她就能帶著它們?nèi)ユ?zhèn)上了。
到那時候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她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屋，開始準(zhǔn)備明天要帶到鎮(zhèn)上去賣的野菜和葛粉。
身后，那顆神秘的幼苗在風(fēng)中輕輕搖曳。
它的兩片嫩葉之間，似乎又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芽點(diǎn)。
那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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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深夜，沈錦繡被一陣聲音吵醒了。
是院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她猛地坐起來，抓起炕邊的剪刀，屏住呼吸。
腳步聲很輕，但不止一個人。
她透過窗縫往外看——
月光下，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進(jìn)了院子。
其中一個，手里提著一個桶。
桶里的東西，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沈錦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是——
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