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"刑偵"。
他看著我手機上的127條記錄，翻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頭，眼神變了。
"你的分析方法——行為錨點交叉比對，微表情序列建模，消費習(xí)慣逆向推演。"他聲音放低，"這是經(jīng)偵分局的內(nèi)訓(xùn)方**。"
我沒說話。
"兩年前，"他盯著我，"經(jīng)偵出過一個人。最年輕的組長，外號叫獵犬。他查到了一樁涉及數(shù)十億的金融**，然后被反咬一口，栽了進(jìn)去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沈辭。"
我看著他，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"周警官，"我說，"我來，不只是報案。"
"我需要你的幫忙。但不是為了我女朋友。"
"是為了她背后的人。"
周國棟盯了我五秒。
然后他側(cè)身，讓出了身后那扇門。
"進(jìn)來說。"
第二章
兩年前的事，我不太愿意想。
但每次穿上這件油漬斑斑的外賣制服，跨上電瓶車，在晚高峰的車流里左突右閃的時候，記憶就會自己冒出來。
那時候我二十五。
最年輕的經(jīng)偵組長，手下八個人，專攻金融**。
方遠(yuǎn)是我?guī)煾浮?br>確切地說，是把我從***的基層崗位一路提上來的人。他五十三歲，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辦公桌上永遠(yuǎn)放著一壺濃到發(fā)苦的鐵觀音。
"小沈，查案子這事兒，"他教我的第一句話，"不是靠聰明，是靠耐心。你比壞人多一些耐心，真相就自己出來了。"
我耐心了三年。
三年里我盯上了一個叫"許氏集團(tuán)"的地產(chǎn)企業(yè)。表面是房地產(chǎn)開發(fā)，底下套著十幾層殼公司，資金像洗衣機一樣轉(zhuǎn)——進(jìn)去的時候臟，出來就白了。
我查到了他們的核心賬本。
報告遞上去的那天晚上，我睡得踏實了第一次。
但第二天，我的私人賬戶里多了一筆三百萬的轉(zhuǎn)賬。
來源是一家已經(jīng)注銷的皮包公司。
同一天，我辦公室的電腦被提取。硬盤里被塞進(jìn)了三十份偽造的金融合同，每份都帶著我的電子簽名。
我當(dāng)時的女朋友——陳雨薇——出現(xiàn)在調(diào)查組面前。
她哭得妝都花了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："他私下接了很多單子……我看到過那些合同……他還讓我?guī)退D(zhuǎn)過錢……"
每一個字都踩在要害上。
每一滴眼淚都恰到好處。
我后來在看守所的鐵床上躺著，盯著天花板，把她那天的表情在腦子里拆了一遍又一遍。
哭的時候，鼻翼沒有充血。
擦眼淚的時候，指尖碰的是下眼瞼而不是眼角。
呼吸頻率沒有因為哭泣而紊亂。
她在演。
演了一年半。
而我那一年半里，一個字都沒看出來。
方遠(yuǎn)去找了陳雨薇背后的人。
他說他有辦法，讓我在里面等消息。
消息傳來的時候，是一張交通事故認(rèn)定書。
凌晨三點，單方肇事，車輛失控撞上隔離墩。
駕駛員當(dāng)場死亡。
方遠(yuǎn)。
沒有目擊者。沒有監(jiān)控。路段剛好在交界處，兩邊的攝像頭"恰好"都有盲區(qū)。
我在看守所的會見室里看到這消息的時候，塑料凳子的邊緣嵌進(jìn)了我的掌心。
疼了很久。
但沒有哭。
——
兩年后。
我站在一棟寫字樓的后門，手里拎著三份炒飯和一碗酸辣粉。
外***響了：您有新訂單，請在28分鐘內(nèi)送達(dá)。
電瓶車停在消防通道旁。我抬頭看了一眼大堂。
旋轉(zhuǎn)門上方掛著四個鍍金大字——許氏集團(tuán)。
這不是我第一次來。
過去六個月，我接過十四次送到這棟樓的單。每次送餐，我都多看幾眼。
保安**時間：早八晚六。中午十二點到一點之間只有一個人。
地下**的門禁卡是藍(lán)色芯片款，刷卡位置在左側(cè)。
32樓行政層的電梯需要單獨的權(quán)限卡，但貨梯不需要。
許錦年的車是一輛黑色邁**，車牌尾號779，固定車位在*3-07。
這些信息，我全記在腦子里。
不需要本子。也不需要手機。
有些東西，在監(jiān)獄里睜著眼睛對著天花板的七百多個夜晚，已經(jīng)深深烙進(jìn)了腦回路。
今天的訂單是32樓——行政層。
我笑了一下。
然后按下上行鍵。
電梯門打開的時候，前臺的女孩掃了我一眼。
目光從我臉上滑過，在油污的制服上停了不到半秒，就移開了。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