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去。
我滿腦子都是那一粒金光。
一千年了。
我找了一千年。
從宋到元，從元到明，從明到清，從清到現(xiàn)在。
我翻過無數(shù)座山，涉過無數(shù)條河，摸過無數(shù)個人的靈魂。
終于——終于讓我找到了。
02
一個月后，我搬到葉默隔壁那棟樓。
桃夭死活不理解。
“這種地方你也住？”她站在出租屋里，打量著發(fā)霉的墻皮和生銹的水龍頭，“你賬戶里幾個億，住什么老破小？”
“離他近?！?br>“為了那個葉默？”桃夭的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姐姐你清醒一點。他就是個月薪四千的文員。一千年前那個牧童給你喂了碗水，你找他的轉(zhuǎn)世，找到了，恩報了，完了。犯不著搬過來住吧？”
“我說過，不只是報恩?！?br>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擰開水龍頭，看著銹水嘩嘩流出來。
“你以后會知道的。”
桃夭氣得跺腳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開始頻繁地“偶遇”葉默。
早上他出門買早餐，我也出門買早餐。
中午他去公司樓下的面館吃面，我也坐在隔壁桌。
晚上他加完班回來，路燈底下總能看到我。
葉默這個人，笨倒是真笨，但不傻。
第五次“偶遇”的時候，他終于忍不住問了。
“顧姑娘，你……你是不是跟蹤我？”
“你想多了?！蔽铱曜佣紱]抬，“這邊就這一家面館，你能來我不能來？”
他臉紅了。
“對不起，是我自作多情……”
“不過——”我放下筷子，看著他，“你要是覺得總偶遇不好意思，可以請我吃頓飯。上次說好的?！?br>葉默愣了一下，然后慌慌張張地掏錢包。
“好好好，我請我請。”
他翻遍了錢包，只找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。
我看著他漲紅的臉，沒有笑。
因為一千年前，那個人第一次請我吃東西的時候，也是這副窘迫的樣子。
那時候他穿月白色的道袍，腰間懸著一枚碧綠的玉佩，在山間溪邊給我烤了一條魚。
魚烤糊了。
他手忙腳亂地吹，把自己的袖子點著了。
我在草叢里看著他，笑到肚子疼。
那是我活了五百年笑得最開心的一次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“顧姑娘？”葉默小心翼翼地喚我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回過神來。
“沒事。再加一碗酸辣粉。”
葉默如釋重負地笑了。
03
兩個月后，葉默向我表白。
地點是斷橋。
他提前在橋上擺了九支蠟燭，結(jié)果風(fēng)一吹全滅了。
他蹲在地上重新點，打火機沒氣了。
桃夭站在遠處，看得咬牙切齒。
“姐姐你確定要嫁這種人？連個蠟燭都點不著?！?br>我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指尖捻了一下。
九支蠟燭同時亮了。
葉默嚇了一跳：“怎么突然就著了？”
“風(fēng)停了唄?！?br>他信了。
然后他磕磕巴巴地說了一堆話，大意是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我，他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愿意搭理他，但是如果我不嫌棄的話——
“行?！?br>他的嘴還張著，沒合上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說行。我嫁給你?！?br>他站在那里，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過了十秒，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你不用這樣……我知道你可能是可憐我……”
“我不可憐你?！蔽铱粗?，“葉默，你聽好了。我嫁你，不是因為可憐你，也不只是因為那碗水。我嫁你，是因為我非嫁你不可?！?br>他不懂。
他怎么會懂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胸腔深處住著誰。
婚事辦得很快。
葉默在**沒什么親戚，只有一個姐姐葉珊和**鄭浩。
葉珊來看過我一次，上下打量了半天，嘴里說著恭喜，臉上全是懷疑。
鄭浩更直接。
他把葉默拉到一邊，我聽見他說——
“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，無媒無聘就要嫁你？她圖你什么？圖你那間破出租屋？圖你四千塊的工資？葉默你醒醒，天上不會掉餡餅的?！?br>葉默的聲音低低的：“**，顧九不是那種人?！?br>“你才認識她多久？”
“兩個月?！?br>“兩個月？”鄭浩的聲音拔高了，“你認識人家兩個月就要結(jié)婚？你****了？”
我推門走了進來。
鄭浩的話戛然而止。
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，放在桌上，打開。
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飾。滿綠，玻璃種，每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