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無意識地***微信。置頂聊天里，陳默的頭像安安靜靜。往下翻，周敘的頭像跳了出來，是張他在海邊的側(cè)影，陽光很好。
我點開對話框，上一次聊天停留在中午，他發(fā)來那家日料店的定位和幾張讓人食指大動的照片。我想了想，敲了幾個字過去：“晚上家里吃飯，可能會晚點，大概八點半之后才有空?！?br>消息幾乎是秒回：“好，那我先訂位，九點。地址發(fā)你?！?br>我心里那點煩悶，好像忽然被撬開了一個口子，透進點帶著刺激感的光。跟周敘聊天不一樣，不用想太多，輕松，有來有往，像在玩一場心知肚明的游戲。他懂得適可而止的曖昧，懂得恰到好處的關(guān)心，從不給我壓力，卻總能把我的注意力抓過去。
不像陳默。他像一口深井，你丟塊石頭下去，半天才聽到一點沉悶的回響。不，他甚至連石頭都懶得丟，他就在那里，恒溫的，平靜的，讓你覺得安全，也讓你覺得……無趣。
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我媽。
“曉花啊，幾點過來呀？默默下午就來了，買了好多菜，在廚房忙活呢！”我**聲音帶著慣有的、對陳默的十二分滿意，“你說你這孩子，找了個默默這樣的，是多大福氣！工作再忙，也不能讓人家總這么伺候著，聽到?jīng)]？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媽，我忙完就過去?！蔽覒?yīng)付著，心里那股煩悶又卷土重來。連我爸媽，都早早站到了陳默那邊。好像我跟了他，就是撿了天大的便宜，占了無盡的穩(wěn)妥。好像我莊曉花自己，就配不上更好的、更熱烈的、更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似的。
“我可跟你說，你王姨又給你介紹了一個，海歸博士，家里條件可好了！我直接給回了，我說我們曉花有默默了，好著呢！”我媽還在那邊絮叨，“你倆這都談了好幾年了，默默人又實在，對你又好，差不多就定下來吧？你看人家小李，比你還小兩歲，孩子都上***了……”
“媽！”我提高聲音打斷她，“我這兒正忙著呢，先掛了！”
掛斷電話，我把手機扔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辦公室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。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陳默的臉，周敘的臉，交替在我腦子里晃。一邊是熬好的粥，切好的醬瓜，準備好的禮物，和我爸媽喋喋不休的催婚。另一邊是高級日料店昏黃曖昧的燈光，新鮮的海膽，周敘帶著笑意的眼睛，和那種讓人上頭的、被追逐被在意的感覺。
我知道，我這樣想挺渣的。陳默沒什么不好，他太好了，好到讓我覺得沉悶，好到讓我覺得理所當然，甚至好到讓我……有點想逃。就像常年泡在溫度剛好的溫水里，舒服，卻也渴望一點冰冷的刺激，或者滾燙的熾熱。
而周敘，就是那股滾燙的風。危險，但迷人。
我抓起手機，點開和陳默的對話框，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，最后發(fā)過去一句：“公司臨時有點急事，可能要晚點到。你們先吃，別等我。”
消息發(fā)出去，像扔出一塊石頭。我看著那個“已送達”的標記，心里有點堵，又有點奇異的輕松。我甚至能想象出陳默看到消息的樣子。他大概會回一個“好”，或者“注意安全”，然后繼續(xù)幫我媽打下手，把菜一樣樣做好，溫在鍋里。
他總是這樣。
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，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，像一場無聲的**。我關(guān)掉電腦，拿起包，走向電梯。電梯鏡子里的我，妝容精致，眼神里有種連我自己都看不清的光。
晚上九點，那家日料店。周敘訂了個安靜的包廂。清酒溫得恰到好處，海膽確實鮮甜。他跟我說他留學時的趣事，說他***看過的戲劇，說他對現(xiàn)在這個項目的野心勃勃的想法。他的聲音很好聽，手勢豐富，眼睛里像有星星。我被逗得前仰后合，暫時忘了晚上那頓缺席的家宴，忘了我媽可能會有的嘮叨，也忘了陳默那張平靜無波的臉。
只是，在周敘去洗手間的間隙，我手機亮了一下。是陳默發(fā)來的：“菜給你留了。阿姨今天很高興。少喝點酒。”
很短，沒有表情符號。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幾秒，手指動了動，最終沒有回復(fù)。把手機屏幕按滅，倒扣在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