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梔子花謝,愛散如塵
身體很輕,像一片羽毛。
我低頭,看見急救人員用白布緩緩蓋住"我"。
奇怪,我竟不覺得悲傷,反而是卸下重擔(dān)的輕松。
場景定格在一間奢華宴會廳的水晶吊燈上。
下方,衣香鬢影。
陳澤言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,洛冰冰挽著他的手臂,笑得甜蜜。
他們正在玩一個無聊的真心話游戲。
"言哥,圈內(nèi)你最欣賞哪位女演員的演技?"
有人起哄。
陳澤言晃著酒杯,目光掠過洛冰冰**的臉,唇角微勾:
"自然是冰冰,有靈氣,又肯努力。"
眾人附和,洛冰冰依偎得更緊。
"那......最不欣賞的呢?"另一個不怕死的繼續(xù)問。
氣氛微妙地一靜。
洛冰冰輕輕捏了捏陳澤言的手臂,故意道:
"阿言,別說了,陳芷姐也不容易。"
她總這樣,先提起我的名字,再擺出寬容姿態(tài)。
果然,有人嗤笑:
"陳芷?她也算演員?**服的本事倒是圈內(nèi)一流。"
"就是,戲劇學(xué)院真是白讀了,凈學(xué)些不上臺面的東西。"
"聽說她上學(xué)時就為了錢什么都肯做,言哥當年真是瞎了眼才......"
"夠了。"
陳澤言忽然開口。
我心尖一顫。
他會替我說話嗎?
哪怕一句,哪怕只是出于對過往一絲舊情的顧念?
陳澤言放下酒杯,手臂搭在洛冰冰身后的椅背上。
他臉上沒什么表情,甚至可以說得上溫和。
只是眼里全是事不關(guān)己的淡漠:
"提她做什么。"
他語氣平淡,像在討論天氣:
"掃興。"
洛冰冰滿意地笑了,趁勢靠在他肩頭:
"阿言,你真好。"
就在這時,宴會廳門口一陣騷動,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匆匆進來,找到制片人,低聲急促地說了些什么。
制片人臉色微變,拿起手機走到一旁。
聲音隱約飄過來:
"......**?真的假的,哪個公司的,身份確認了嗎?"
陳澤言端著酒杯的手,突然停頓。
他抬起眼,望向制片人那邊。
眉心蹙了一瞬,似乎有不祥的預(yù)感在心里打轉(zhuǎn)。
僅僅一瞬。
"阿言?"
洛冰冰敏感地察覺到他的走神,覆上他的手背:
"怎么了?"
陳澤言收回目光,反手握住她,力度有些重。
他搖了搖頭,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飲而盡,喉結(jié)滾動。
"沒事。"
他說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:
"有點吵。"
我卻看得出,他是沒能完全掩飾住突如其來的煩躁。
但我不知道,也不想去猜了。
洛冰冰忽然站起身,拿起話筒,臉上綻放出甜美的笑。
"各位!"
她聲音清脆:
"今天,借著這個機會,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想和大家分享,也請諸位為我們做個見證。"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。
我懸浮在水晶燈下,看著洛冰冰。
陳澤言似乎有些意外,但還是配合地站起身。
"阿言。"
洛冰冰聲音哽咽:
"遇見你,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,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,但我想緊緊抓住現(xiàn)在,抓住你。"
她頓了頓,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,朝著陳澤言單膝跪了下來。
宴會廳,瞬隨即爆發(fā)出更大的聲浪。
"我的天!女方求婚?!"
"太浪漫了吧!"
"言哥,快答應(yīng)?。?
攝影機的鏡頭,手機的閃光燈,全都對準了中心那對璧人。
陳澤言徹底愣住。
他看著跪在眼前,淚眼盈盈的洛冰冰。
看著那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鉆戒,臉上出現(xiàn)了錯愕。
這不是他們計劃內(nèi)的環(huán)節(jié)。
我看著他。
靈魂沒有心跳,卻還是聽見了破碎聲。
陳澤言的怔忡只持續(xù)了幾秒。
在周圍越來越高的起哄聲中,他緩緩地彎下了腰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接戒指。
而是握住了洛冰冰舉著戒指盒的手。
然后,他用了點力,將她拉起來擁入懷中。
他抱得很緊,下巴擱在她發(fā)頂,擋住了他所有的情緒。
眾人只看到他擁抱的姿勢,頓時歡呼雷動。
他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,洛冰冰破涕為笑,用力點頭。
接著,陳澤言轉(zhuǎn)過身,面對所有鏡頭和賓客。
臉上重新掛起了得體的笑容:
"本來,這個環(huán)節(jié)應(yīng)該由我來。"
他笑著搖頭,看向洛冰冰滿是寵溺:
"沒想到被這丫頭搶了先。"
"是的,如大家所見,我和冰冰......"
他頓了頓,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燈,我所在的位置。
那一瞬,我?guī)缀跻詾樗匆娏耸裁础?br>
但他很快移開視線,握緊了洛冰冰的手:
"我們決定結(jié)婚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