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(zhuǎn)學生和舊照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又也許是因為如果把它留在那里，她會覺得自己像是親手把某個等了很久的人重新關(guān)進黑暗里。。，像有人在身后低聲挽留。林知夏不敢回頭，撐開許南星的傘，沿著來時的小路往校門方向跑。傘面被雨砸得劇烈顫動，冷風裹著水汽鉆進校服袖口，她的手指凍得發(fā)僵，卻始終死死抱著書包。。，她仿佛還能感覺到它的重量。。。，已經(jīng)快八點了。，聽見開門聲，只抬頭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這么晚？飯都涼了?！?，小聲說：“雨太大了，在學校躲了一會兒。下次早點回來。你們學校不是有新圖書館嗎？非要在外面等？”母親說著，把手機放到一邊，“快去洗手吃飯?！保瑳]有解釋。
她很清楚，自己就算說出“舊圖書館愿望本上面出現(xiàn)了我的名字”，也只會換來一句“別胡思亂想，少看點沒用的小說”。
所以她什么都沒有說。
飯桌上，父親照例問起成績。
“這次數(shù)學小測發(fā)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上次錯的題改了嗎？”
“改了?！?br>“你們班前十名大概都多少分？”
林知夏握著筷子，低頭夾起一塊青菜。青菜有些涼，咬起來發(fā)澀。她想起筆記本里那句話——
“如果有人看見這本本子，請告訴我媽媽，我不是故意考砸的。”
她忽然覺得喉嚨被什么東西輕輕堵住了。
“怎么不說話？”父親皺眉。
“我不知道?！绷种恼f，“我沒問?！?br>父親嘆了口氣，語氣不重，卻比責備更讓人難受：“知夏，你就是太不主動了。學習也好，生活也好，不能別人推一下你才走一步。你看你們班那些成績好的同學，哪個不是自己知道爭取？”
林知夏低低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她并不想反駁。
因為父親說得好像也沒錯。
她確實不夠主動，不夠勇敢，也不夠耀眼。
她像教室角落里一張被折起來的便利貼，有用的時候可以被人順手拿起，不用的時候安靜地貼在那里，也不會有人特別注意。
吃完飯后，林知夏回到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雨聲還在窗外延續(xù)，玻璃上布滿細密的水痕，城市的燈光被雨水拉成長長的影子。她打開臺燈，從書包里拿出那本藍色筆記本。
它靜靜躺在書桌上。
封面已經(jīng)被她擦干了，但邊角依然泛著潮氣。那張舊照片被她夾在第一頁，露出一小截泛黃的邊。
林知夏盯著它看了很久，才鼓起勇氣重新翻開。
第一頁仍然是那句話：
——請幫我找到那個在雨夜消失的人。
她迅速翻到最后一頁。
那行字還在。
——林知夏，你會幫我嗎？
墨跡已經(jīng)干了，安靜地嵌在紙里，像它從一開始就在那里。
林知夏拿起筆，在那句話旁邊停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回應的沖動。也許是因為害怕，也許是因為好奇，也許只是因為那句“你會幫我嗎”太像她曾經(jīng)想問卻不敢問出口的話。
最后，她還是在下面寫了一行很小的字：
——你是誰？
寫完后，她立刻合上本子。
心跳快得像做了壞事。
房間里沒有任何變化。
臺燈依舊亮著，窗外的雨聲依舊規(guī)律，桌上的鬧鐘指針一格一格向前爬。林知夏等了五分鐘，十分鐘，十五分鐘。
筆記本沒有再出現(xiàn)新的字。
她松了一口氣，又有點說不清的失望。
大概真的是惡作劇吧。
也許舊圖書館里有人提前寫下了她的名字?？墒?，誰會知道她會在那個時候走進去？誰又會無聊到在一本舊本子里做這種事？
她想不明白。
那一夜，林知夏睡得很淺。
夢里，她又回到了舊圖書館。
雨水順著墻壁流下來，木地板濕漉漉的，書架像一排排沉默的人影。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跑，腳步聲急促，踩過積水，濺起冰涼的水花。
她聽見有人喊：“別去！”
又聽見另一個聲音說：“如果這次沒人追上去，他就真的不會回來了?！?br>林知夏想看清說話的人，可眼前始終蒙著雨霧。
最后，夢里的她低頭，看見自己手里攥著那張舊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孩站在圖書館門口，胸前校牌上的名字不再模糊。
江嶼。
然后那兩個字像被雨水沖開一樣，慢慢變成了另一個名字。
江嶼白。
林知夏猛地醒了。
窗外已經(jīng)天亮，雨停了，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，落在書桌上。
藍色筆記本還在那里。
她坐起身，愣了很久，才抓起手機看時間。
七點十分。
要遲到了。
林知夏幾乎是跳下床的。
她匆匆洗漱，換好校服，把課本往書包里塞。手碰到那本藍色筆記本時，她猶豫了一下。
帶去學校，太危險。
不帶去學校，她又會一整天都惦記。
最后，她還是把筆記本塞進了書包夾層里。
出門前，母親在廚房里喊：“牛奶喝了再走！”
“不喝了，要遲到了！”
“你這孩子，天天急急忙忙……”
林知夏沒有聽完，已經(jīng)背著書包沖出了家門。
雨后的星川市像被洗過一遍。
路邊梧桐葉上掛著水珠，陽光一照，亮得晃眼?？諝饫镉心嗤梁颓嗖莸奈兜溃蛱炷菆霰┯晗裰皇浅鞘凶鲞^的一場噩夢，醒來以后，所有人都照常上學、上班、趕公交，沒有誰在意一座廢棄圖書館里發(fā)生過什么。
林知夏趕到教室時，早讀鈴剛響。
許南星正趴在桌上補作業(yè)，見她進來，立刻抬頭：“林知夏！你昨晚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”
“沒信號?！绷种陌褧畔?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你躲哪兒去了？我后來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?！?br>“舊圖書館附近。”林知夏說完，又立刻補了一句，“只是附近?！?br>許南星手里的筆停住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眼睛一點點睜大：“舊圖書館？”
林知夏心里一緊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沒進去吧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許南星明顯松了一口氣，又壓低聲音說：“那地方最近要拆了，聽說里面亂得很。而且你不知道嗎？我們學校以前真的有人在那里出過事。”
林知夏手指一頓。
“什么事？”
許南星神秘兮兮地往她這邊靠了靠：“我也是聽廣播站學姐說的。很多年前，有個學生在雨夜從舊圖書館跑出去，后來就轉(zhuǎn)學了。有人說他是失蹤，有人說他家里出了事，還有人說……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說他被學校從資料里刪掉了?！?br>林知夏的后背慢慢繃緊。
和筆記本里那句話對上了。
“為什么要刪掉？”
“不知道?！痹S南星聳肩，“傳聞嘛，越說越離譜?？赡芫褪瞧胀ㄞD(zhuǎn)學，后來被大家編成故事了?！?br>林知夏沒有說話。
許南星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不會昨晚真遇見什么了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知夏低下頭，從書包里拿出語文書，“就是沒睡好?！?br>許南星還想追問，班主任***已經(jīng)抱著教案走進教室。
早讀聲漸漸響起。
林知夏翻開課本，眼睛落在古詩上，腦子里卻反復浮現(xiàn)那張舊照片。
江嶼。
江嶼白。
這兩個名字像兩塊小石子，丟進她原本平靜的生活里，一圈圈漣漪不肯散去。
早讀結(jié)束后，***站在***拍了拍手。
“大家安靜一下。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?！?br>教室里立刻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“轉(zhuǎn)學生？”
“高二下學期還轉(zhuǎn)??？”
“男的女的？”
“聽說隔壁班也想要，結(jié)果分到我們班了?！?br>林知夏原本正在整理英語單詞本，聽見“新同學”三個字時，并沒有太在意。
直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那腳步不急不慢，停在教室門外。
***看向門口，語氣溫和：“進來吧?！?br>一個男生走了進來。
教室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他個子很高，穿著干凈的白色校服襯衫，肩上搭著深藍色外套。頭發(fā)是偏冷的黑色，額前碎發(fā)微微垂著，眼睛很深，臉上沒有太多表情。不是那種張揚的好看，而是清冷、干凈，像雨后沒有完全散開的霧。
林知夏抬頭看了一眼。
下一秒，她手里的筆掉在了桌上。
“啪嗒”一聲，在安靜下來的教室里格外明顯。
許南星轉(zhuǎn)頭看她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林知夏沒有回答。
她只覺得耳邊的聲音一下子遠了。
***的男生側(cè)過臉，目光淡淡掃過教室。某個角度里，他的眉眼和那張舊照片里的男孩幾乎重疊在一起。
不是完全一樣。
照片里的男孩更稚氣，笑容也更明亮。
可那種眼神，那種微微抿著唇、像把所有話都藏起來的神情，太像了。
***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字。
江嶼白。
“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，江嶼白。因為家庭原因轉(zhuǎn)到星川，以后大家多照顧?！?br>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沙沙作響。
林知夏盯著那三個字，心臟一點點收緊。
江嶼白。
夢里的名字，真的出現(xiàn)了。
***的男生拿起粉筆，在名字旁邊又補了一句很簡短的自我介紹。
“江嶼白。以后請多關(guān)照?！?br>聲音也很冷淡。
沒有多余的笑，也沒有刻意討好。
班里響起零零散散的掌聲，有幾個女生已經(jīng)開始低聲討論他長得好看。許南星也用胳膊碰了碰林知夏：“欸，他挺帥的?！?br>林知夏還是沒說話。
她現(xiàn)在只想打開書包，確認那張照片還在不在。
***看了一圈教室，最后指向林知夏后面的空座。
“江嶼白，你先坐那里吧。正好林知夏后面還有位置?！?br>林知夏的脊背瞬間僵住。
她聽見腳步聲從***下來，一步一步接近。
桌椅間的過道很窄。江嶼白經(jīng)過她身邊時，帶起一點很淡的雨**冷氣息，像洗干凈的白襯衫。他沒有看她，只安靜地拉開椅子坐下。
但林知夏卻覺得，自己書包里的那本筆記本變得更重了。
第一節(jié)課是數(shù)學。
老師在***講函數(shù)單調(diào)性，粉筆灰在陽光里輕輕浮動。林知夏努力盯著黑板，可那些公式像自動失去了意義。她的注意力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身后。
江嶼白翻書很輕。
寫字也很輕。
他不像其他轉(zhuǎn)學生那樣緊張，甚至安靜得像早已習慣了獨自坐在人群中央。
下課鈴響起時，教室瞬間熱鬧起來。
幾個男生圍到江嶼白桌前。
“你以前哪個學校的？”
“成績怎么樣？”
“打籃球嗎？”
江嶼白回答得很簡短。
“臨川一中。”
“還可以?！?br>“不常打?！?br>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剛好夠用，多一個字都不肯給。
許南星回頭看熱鬧，看了一會兒，湊到林知夏耳邊說：“這人好像挺難接近。”
林知夏點點頭，手卻悄悄伸進書包夾層。
她摸到了藍色筆記本。
還有夾在里面的照片。
趁許南星去走廊接水，林知夏把照片抽出來，只露出一小角，低頭快速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的男孩依舊站在舊圖書館門前。
校牌上那兩個模糊的字，確實像“江嶼”。
林知夏又偷偷抬頭，從課本邊緣看向身后。
江嶼白正低頭整理課本，側(cè)臉被窗外的光勾出清晰輪廓。
像。
真的太像了。
可照片寫著1996年。
那是二十多年前。
江嶼白不可能是照片里的人。
那他是誰？
照片里那個人的孩子？親戚？還是只是巧合？
林知夏看得太專注，甚至忘記收回目光。
江嶼白忽然抬頭。
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。
林知夏像被燙到一樣，立刻低下頭，把照片塞回書里。動作太急，照片邊緣劃過紙頁，發(fā)出細微的響聲。
江嶼白的目光停頓了一下。
“你認識我？”
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林知夏心里一跳，慢慢回過頭。
周圍同學還在聊天，沒有人注意他們。
江嶼白看著她，眼神平靜，卻像能看穿她剛才所有慌亂。
“沒有?！绷种恼f。
“那你看我做什么？”
這個問題太直接了。
林知夏的臉一下子熱起來。
她原本想說“隨便看看”，可這種說法連她自己都不信。她捏緊手里的筆，猶豫了幾秒，最終低聲說：“我只是覺得……你好像一個人?！?br>江嶼白微微皺眉。
“誰？”
林知夏張了張口。
那個名字卡在喉嚨里。
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說。她更不知道，江嶼白聽見“舊圖書館1996年江嶼”這些詞，會有什么反應。
就在這時，許南星拿著水杯回來。
“你們在聊什么？”
林知夏立刻轉(zhuǎn)回去：“沒什么?！?br>江嶼白沒有追問。
但林知夏能感覺到，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幾秒，才慢慢移開。
接下來的半天，林知夏一直坐立不安。
中午吃飯時，許南星拉著她去食堂排隊。隊伍很長，大家都在抱怨***賣完了，只有林知夏心不在焉。
“你今天真的很奇怪?！痹S南星咬著吸管看她，“從江嶼白進教室開始，你就像被按了暫停鍵。”
“有嗎？”
“太有了?！痹S南星瞇起眼，“你不會對轉(zhuǎn)學生一見鐘情吧？”
“沒有！”林知夏差點被湯嗆到。
許南星笑起來：“反應這么大，更可疑。”
林知夏無奈地看她：“真的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知夏沉默了一下。
她想告訴許南星。
她真的很想。
可話到了嘴邊，又被她咽了回去。不是不相信許南星，而是這件事實在太荒唐。她怕說出來之后，連自己都顯得可笑。
“就是覺得他有點眼熟?！彼詈笳f。
“長得好看的人都眼熟?！痹S南星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，“因為他們像電視劇男主。”
林知夏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(jīng)終于松了一點。
可是這種輕松沒有持續(xù)太久。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課前，***突然讓林知夏去教務(wù)處拿新發(fā)的學生信息表。
“順便把江嶼白的檔案袋也拿回來，在教務(wù)處王老師那里?！?br>林知夏應了一聲。
教務(wù)處在行政樓二樓。她穿過走廊時，陽光已經(jīng)偏西，昨天暴雨留下的水洼還沒完全干，映著教學樓的影子。
王老師正在整理文件，見她來，隨手把一沓表格遞給她。
“高二三班是吧？這些拿回去。還有這個，新轉(zhuǎn)來學生的資料?！?br>林知夏接過檔案袋。
牛皮紙袋上貼著白色標簽，寫著：
高二三班：江嶼白。
她本來不該看。
她也知道自己不該看。
可是回去的路上，一陣風從走廊盡頭吹來，檔案袋的封口沒有粘緊，里面一張復印件滑出半截。
林知夏下意識伸手去按。
視線卻在那一瞬間掃到了監(jiān)護人姓名欄。
父親：江行舟。
她停住腳步。
江行舟。
江嶼。
兩個名字之間似乎有某種隱約的聯(lián)系。
她想起舊照片背后的那行字。
——不要忘記他。
林知夏的手指輕輕發(fā)涼。
她把資料塞回檔案袋，抱著文件加快腳步?？蓜傋叩綐翘莨战?，就看見江嶼白站在那里。
他像是等了她一會兒。
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落在他肩上，讓他的表情顯得比上午柔和了一點，卻也更難猜。
“我的檔案?！彼f。
林知夏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，把牛皮紙袋遞給他。
江嶼白接過，沒有立刻走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懷里的表格上，又落回她臉上。
“你上午說，我像一個人?！?br>林知夏呼吸一滯。
“那個人叫什么？”
樓梯間很安靜。
遠處操場傳來體育課的哨聲，隔著一層玻璃，顯得遙遠又不真實。
林知夏捏著表格邊緣，指尖慢慢用力。
她知道自己現(xiàn)在最安全的選擇，是搖頭，說自己認錯了，說只是隨口一說。
可她腦海里卻浮現(xiàn)出那本筆記本最后一頁上的字。
——林知夏，你會幫我嗎？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江嶼?！彼p聲說。
江嶼白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雖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間。
他的眼神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，原本平靜的表面裂開細微縫隙。但很快，他又恢復了冷淡。
“你從哪里聽到這個名字的？”
林知夏沒有回答。
江嶼白向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林知夏，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林知夏心里卻沒有半點輕松。
因為她突然意識到，自己不是唯一被那場雨牽扯進來的人。
江嶼白也知道江嶼。
或者說，他一直在回避這個名字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被風吹開一條縫，發(fā)出輕輕的碰撞聲。陽光落在地面上，被窗框切成一格一格的影子。
林知夏沉默片刻，從書包里拿出了那張舊照片。
她沒有把筆記本拿出來。
至少現(xiàn)在還不能。
她只把照片遞過去。
江嶼白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指在接過照片時明顯僵住了。
照片里的舊圖書館、四個學生、被紅筆圈出的男孩，都安靜地躺在他們之間。
林知夏看著他，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楚。
“我在舊圖書館撿到的?！?br>江嶼白沒有說話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知夏以為他不會再開口。
然后，她聽見他低聲說：
“這不可能?！?br>林知夏心里一沉。
“為什么？”
江嶼白抬起眼。
那一瞬間，他臉上的冷淡像終于維持不住了，露出一種更深、更復雜的情緒。
“因為這張照片，”他說，“我家里也有一張?！?br>林知夏怔住。
江嶼白的聲音很低，像怕驚動什么沉睡已久的東西。
“只是我家那張照片上，被紅筆圈起來的人，不是他?！?br>他停了一下。
“是我父親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