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被帶進(jìn)審訊室的時候，還在哭。

她的嘴一直沒停過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——“我是為了她好我沒想讓她死她怎么就不理解我呢”。

審訊的**聽了一刻鐘，終于忍不住敲了敲桌子：“張秀蘭，你女兒死了。被一個老男人捂死的。就在你安排的房間里。你現(xiàn)在還覺得你是為了她好？”

我媽張了張嘴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聲音，像被什么卡住了。

與此同時，另一組**開始調(diào)查取證。

他們調(diào)取了直播平臺的服務(wù)器記錄，發(fā)現(xiàn)那段視頻在刪除前已經(jīng)被轉(zhuǎn)發(fā)了三千多次，有上百人截了圖、錄了屏。有人報警，有人截圖存證，有人甚至已經(jīng)開始在網(wǎng)上人肉搜索。

這些，都是鐵證。

但更致命的東西，是在我**手機(jī)里找到的。

微信聊天記錄沒有被刪除。

她和王大爺?shù)膶υ?，一條一條，清清楚楚。

最早的一條是三個月前。王大爺說：“張妹子，我中獎了，五百萬。你上回說的事，還作數(shù)不？”

我媽回：“作數(shù)。你拿二十萬，我把閨女嫁給你?！?br>
王大爺說：“她愿意不？”

我媽說：“你甭管，我來辦?！?br>
后面還有轉(zhuǎn)賬記錄，二十萬整。

***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“聽說沒有？那個當(dāng)**，收了人家二十萬，把親閨女賣了！”

“我早就看出來那個張秀蘭不對勁。”說話的是隔壁的李嬸，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，“前年冬天，大半夜的，我看見她把閨女關(guān)在門外頭，零下好幾度，閨女就穿著個單衣，在走廊里蹲了半個多小時！”

有人接話：“不止呢。我聽說她兒子在學(xué)校犯了錯，她就拿閨女頂罪，讓閨女在操場上站軍姿，站了一天一夜，皮膚都曬爛了?！?br>
“這還是人嗎？”

“**都不如！”

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
我爸蹲在***走廊的角落里，雙手抱著頭。

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(jīng)快一個小時了，一動不動。

“其實我早該知道的。”他的聲音悶在手掌里，含混不清，“她從小就不待見山姍。好吃的給小虎，好穿的給小虎，山姍永遠(yuǎn)是穿剩下的、吃剩下的。小虎犯了錯，挨罰的是山姍。我看見了，我都看見了?？晌覜]管?！?br>
他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：“我總想著，女人管孩子，我不該插手。我總想著，我多掙點錢，讓家里過得好一點，就行了。我總想著，山姍大了就好了……”

他的手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聲音又脆又響。

“我是個廢物！我是個窩囊廢！是我害死了我閨女！”

警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攔住了他自殘的動作?？伤麛r不住我爸的眼淚。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，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。

走廊的另一頭，弟弟靠在墻上突然開口了。

“全都是因為我。”

“我媽每次罰她，都是因為我?！钡艿艿难劬χ敝钡囟⒅胺?，“我不吃飯，我媽關(guān)她。我逃課，我媽罰她站。我早戀，我媽把她送到那個老東西的床上。”

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“全都是因為我?！?br>
弟弟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警官。

“**叔叔，”他說，“我媽會被判多久？”

警官沉默了兩秒：“十年起步。如果定性為故意**，可能更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