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焦尾琴斷,歲歲無安
第二天,王府上下亂成了一鍋粥。
“王妃不見了!”
丫鬟翠竹跪在書房門外,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“王爺,求您派人去找找王妃吧!王妃昨夜高燒不退,毒素發(fā)作,再不醫(yī)治會出人命的?。 ?br>
書房內(nèi),蕭景珩正漫不經(jīng)心地批閱公文。
聽到翠竹的哭喊,他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“出人命?”他冷笑一聲。
“禍害遺千年。她作為包庇她父親給本王下毒的毒婦,這點風寒能要了她的命?”
“定是躲在哪個柴房或者地窖里,等著本王去哄她罷了?!?br>
我看著蕭景珩冷漠的側(cè)臉,內(nèi)心苦澀無比。
半個月前,他身中千機引奇毒,危在旦夕。
這毒查出與我父親有關(guān),他認定了是我父親痛下殺手,而我知情不報。
太醫(yī)說,此毒無解。
除非有人自愿服下牽機藥與他換血,將毒素渡到自己身上。
代價是換血之人會失去聲音。
并在半個月內(nèi)飽受烈火焚身之苦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,背著所有人讓太醫(yī)取了我的血。
之后我便啞了,渾身潰爛。
每日痛不欲生。
可我醒來后,卻看到趙若若趴在蕭景珩的床前哭得梨花帶雨。
而蕭景珩醒來的第一句話是:“若若,是你救了本王,本王一定會娶你。”
我拼命打著手語,想要告訴他真相。
可他卻厭惡地別過頭:“云歸,你包庇你父親下毒,本王還愿意留你在府里已是仁至義盡!”
“若若為了救本王險些沒命,你還要在這爭風吃醋?”
他以為我啞了,是為了裝可憐掩飾心虛。
他不知道我是真的發(fā)不出聲音了。
“王爺!不是風寒,王妃中的是……”翠竹絕望地想喊出真相。
“住口!”
趙若若端著一盅燕窩走了過來,狠狠一巴掌扇在翠竹臉上。
“你這賤婢,敢在王爺面前大呼小叫!”
趙若若今天穿的,是我平日最愛的那件月白長裙。
發(fā)髻上插著的是蕭景珩送我的生辰禮,紅玉海棠簪。
翠竹捂著臉,死死瞪著趙若若。
“趙小姐,這是王妃的衣服,你憑什么穿!”
趙若若紅著眼眶看向蕭景珩,嬌嗔道:“王爺,若若只是覺得這衣服好看,才試穿一下?!?br>
“若姐姐真的小氣至此,若若脫下來還她便是……”
蕭景珩放下朱筆,眼底閃過一絲不悅。
但他終究沒發(fā)火。
“不過一件衣服,穿了便穿了?!?br>
他冷冷地看著翠竹:“滾回去告訴云歸,少拿下人來做戲。她若真有骨氣,就一輩子別出現(xiàn)在本王面前?!?br>
“王爺!王妃真的不見了,她昨晚去了主院就沒出來過……”
翠竹拼命磕頭,額頭上全是血。
蕭景珩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主院昨晚只有本王和若若。她難道還要躲在床底偷聽不成?”
聽到床底兩個字,趙若若的手猛的一抖,燕窩盅差點掉在地上。
蕭景珩察覺到她的異樣:“怎么了?”
“沒…沒事,只是想起昨夜王爺?shù)挠旅?,有些羞赧罷了?!?br>
趙若若勉強擠出一個笑,掩飾著眼底的恐慌。
蕭景珩勾了勾唇角,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門外的侍衛(wèi),冷聲下令。
“傳令下去,停了王妃院里所有的例銀和木炭。”
“把王妃名下的藥園全燒了?!?br>
“既然她那么喜歡躲,那就讓她躲個痛快。等她看著自己的心血化為灰燼,自然會爬著來求本王原諒她父親的罪過?!?br>
我靜靜的看著他發(fā)號施令。
他并不知道,我的藥園里,種的全是為他調(diào)理身體的珍稀藥材。
翠竹哭喊起來:“王爺,那是王妃的心血??!您不能這么絕情!”
“拖下去,重打二十大板!”蕭景珩拂袖冷哼。
很快,院子里響起了板子打在皮肉上的悶響和翠竹的慘叫。
我飄到翠竹身邊,想替她擋下板子,可靈魂卻直接穿透了棍棒。
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蕭景珩站在廊下,負手而立。
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院門的方向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我知道他在等。
他在等我聽到翠竹的慘叫,聽到藥園被燒的消息。
等我紅著眼眶跑出來,跪下為我父親脫罪求饒。
他篤定我離不開他,更篤定我舍不得那些心血。
他享受著這種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碾磨的掌控感。
可是蕭景珩,死人是不會求饒的。